神说：要有光
姜宝羡说不出“你看上去还可以”这种安慰的话,他一向不是很会控制表情的，这属实是为难人了。4
于是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告诉胖子“别说话了”，一边转头对身后扶着车门也是同样失语的沈执说：“计划有变，今晚不睡了,你别上车了,去那个自动贩售机旁边等着。”
“然后呢？”
“然后非酋去抢银行,干点不要运气的肮脏体力活，你去抽那台UR治疗舱。”1
姜宝羡心痛的说。
——人命关天、十分紧迫的事，非酋没得玩了。1
沈执“哦”了一声，一个多的废话没说，转身重新回去医院。
姜宝羡则爬上了驾驶座,看似十分淡定，实则一脚油门踩到了一百八，在清晨的街道上开出了赛车水准。
进了繁杂市区周围的障碍物车辆多了些,速度放慢了,姜宝羡没有想要把胃吐出来的时候,给楼新月挂了个语音,那边接了起来,声音洪亮：“喂？”
“胖子中招了,现在看上去马上就要融化成不明生物的培养皿。”
姜宝羡难得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我很好啊！”楼新月开朗地说,“我没事！”
嗓门大得,姜宝羡皱了皱眉,瞥了眼车上仪表盘的电子显示屏，一边说：“现在是早上六点十分。”
楼新月：“啊。”
姜宝羡：“昨天打副本的时候你说你平时睡到中午才起来,现在是熬穿了个通宵还是什么意思？”
楼新月：“是——”
姜宝羡：“我们在第一人民医院发现了一台UR级别的治疗仪，有80%的可能性可以治愈这个版本的瘟疫,我现在正在想办法把它搞到手，并且以我的估计目测我们大概率确实是可以把它搞到手的。”
楼新月：“嗯……”
姜宝羡：“我的性取向是沈献儒，沈执应该是喜欢巅峰期邱淑贞那种类型，谢凌峰忙着奶孩子，胖子现在……算了我觉得你也不会在意一个九厘米的家伙——意思就是目前来说你身边的适龄男青年真无所谓你现在脸上是长满了痘还是貌美如花，我们只希望作为拿了我大投资赞助的队友的你能活着。”2
楼新月：“额。”
姜宝羡：“没事的，别害怕。”3
语音通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女高中生发出嚎啕大哭的动静。2
姜宝羡听了一会儿，用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扔下一句“等我联系你”，然后头疼地挂了语音。
……
姜宝羡转头又迅速给沈献儒拨了个语音，比他想象的迅速的多，语音申请几乎算是立刻就被接起来了。
姜宝羡有些惊讶：“你没睡？”
“没有。”
姜宝羡的眉毛皱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语音另一头的人慢吞吞说：“好像有点习惯身旁有人了，一个人睡不着。”
男人的语气相当云淡风轻。
而云淡风轻的情话专杀恋爱脑。
如果不是后座上现在有个人正淌着黄汤往车垫里融，姜宝羡能就这一句跟他腻歪个十分钟——比如哦哟这才结婚九天您就养成这种好习惯啦不愧是商业巨佬啊养成好习惯的嘛周期如此飞快……
但现在显然不是讲这些个废话的时候，只好记着留在下次，姜宝羡只是迅速地把胖子的情况、、金币余额和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那头听完，沉默了片刻，言简意赅：“我过来。”
“庇护所直接开车去中央银行也要十几分钟车程，你没有交通工具怎么来？再说了，现在刚天亮，还不晓得今天系统还要搞什么新花样，现在外面乱糟糟的……”
“现买个，交易行有人卖摩托车。”
“……”
哎哟你不要闹了，在演什么台湾偶像剧——
“你不用过来了啦！银行那边上次已经清扫干净了捏，一只野狗都没剩的那种，真的，楼新月有跟我讲说他们把那栋楼处理的很干净……”
“姜宝羡，你说话语调怎么有点奇怪？”
“……”
因为不小心真的代入台湾偶像剧。
“是本人。刚才有点不小心走神了。”1
姜宝羡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接下来讲话非常冷静：“你在家待着，你没发烧，身上什么症状都没有，我想让你保持这个状态，不然到时候我还要多顾及一个——胖子和楼新月已经让我嘴巴都急得要起溃疡了，如果你在这样我只能抱着你一块儿去死。”3
那头又沉默了。
而此时，清晨的水汽充数了一整条街，熟若隐若现，爪子底下的绣球只剩个轮廓。1
“我到银行了，先挂了！”姜宝羡说，“给我语音可能是占线状态，你
一边说着，挂掉了语音，，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重新调出自己的语音系统界面，与此同时转过身，隔着座椅靠背对后面说：“胖子？还活着吧？把系统语音打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响。
然后语音接通了，胖子说：“啊。”
“行。”
姜宝羡推门下车，把门关上，他掏出表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的每隔几分钟，姜宝羡计划除了停下来仔细听语音通话那头的动静，还要跟里头的人聊两句，BELIKE：
“胖子。”
“嗯？”
“车里味儿大不大？”
“嗯。”
“晚点儿你的给我洗车，流的哪都是。”
“嗯！”
大厅还是昨天那个样子。
水晶灯的碎渣在地上，一件被遗留的制服外套还搭在翻倒的椅背上，贵宾区的沙发上，那个抱着公文包冻死的男人还在原位。
姜宝羡往里走，下到了地下层，金库的门大敞开着，里面有被动过的痕迹。
有几个新鲜的脚印，鞋底花纹和他们三个人的D级铁卫战靴不一样，看脚印大小也不属于楼新月和胖子……
靠墙的两个铁柜被拉开了，抽屉吐在外面。
但现金大概是一分没少。
一些当然被拿起来过，被乱七八糟成天女散花状撒的到处都是，但当拿起钱的人意识到它们没用后立刻就被扔掉了——
剩下的巨额现金整整齐齐地堆成山。
姜宝羡拿起一沓钱，塞进「氪金吧页游」界面那只招财猫的爪子上，看看时间刚过去了几分钟。
“胖子，你还在吗。”
“嗯。”
“他妈的金库有点黑，要不是你真是一点都动不了，我可能会邀请你用爬的爬进来给我。”
“嗯。”
“你怎么光会哼哼啊？真一个字讲不了了啊？”
“嗯！”
「氪金吧页游」界面展开，红光浮起来，右下角蹲着那只金灿灿的招财猫，正笑眯眯欢快的将黑发年轻人塞进来的现金转换为可用的末世货币。
姜宝羡一开始一沓沓的放，到最后不耐烦了，返回大厅，随便从一位尸体大哥的手里借了个行李袋，然后用胳膊扫钱，扫完一袋直接往系统界面倒——
钱在触到光屏的瞬间消失了，招财猫像是赌场的老虎机发出噼里啪啦叮叮叮的声音，右上角余额在飞速的上涨。1
招财猫的爪子加快了频率，眼睛弯成两道缝。
“胖子。”
“……”
“胖子。”
“……”
姜宝羡扫钱速度一顿，心猛的下沉！
“胖子？！我刚才不小心把你只剩九厘米的事告诉楼新月了，你不会怪我吧！！”
良久的死寂，在姜宝羡心跳的飞快，几乎要绝望时，他听见空荡荡的金库里，语音那头响起含糊的声音——
“操……操你妹。”
与此同时，刚刚被姜宝羡怒塞到六万多余额的【余额】跳动了下，下降了950金币，显然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站在了自动贩售机前开始了新的一轮抽奖。
……
楼新月躺在床上，脸朝里。
这是昨天傍晚开始养成的习惯，因为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脸——昨天只有两颗痘，谢医生斩钉截铁的说是青春痘——她信了，当然，谢凌峰是对的，那真的是青春痘，当然，也只有那两颗是。
到了傍晚时，楼新月高烧到39.5°C，如果放在平日这种温度足够去医院走一趟，但末世里没有这个条件，她也来不及。
她只记得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她还是自己，再次照时下巴和脖子已经连成了一片，现在则是扩散到锁骨，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不疼，不痒，但摸上去的时候就像是摸了一排气泡防撞膜，小时候喜欢拿来摁着玩，一摁一个“啪”的轻响。
今天后半夜，楼新月烧到了41°C。
楼梓涵坐在床边。
中年女人不停的用手抚摸着女儿洁白细腻的额头上，轻声告诉她，没事的，没事的。
“我女儿还是小朋友，小朋友高烧到41°C很正常，会没事的。”
楼新月对着墙嗤笑着说，她快成年了，才不是小孩子。
她的声音变了调，呼吸的时候有腥味，她怀疑那些卵泡已经长满了她的喉咙，反正聊天室里一样感染上瘟疫的倒霉蛋是这样说的……
真是该死。
她还有很多话要说。
她不晓得从哪里说起——
翻了个身，将面朝墙的脸转了回来，原本是觉得自己太丑了不想被人看到，现在是觉得那还是转过来看一眼妈妈吧，马上就没得看了。
这些话到底该从哪里说起——
“早知道好好学习了。”
楼新月想来想去，干巴巴的说出这句，然后看着楼梓涵沉默了下后笑出气音，所以楼新月顺理成章的说：“对不起。”
楼梓涵的笑容不晓得什么时候消失的，楼新月却思想跑的很远，她想到了末世来临前，总是跟朋友说，灭霸打个响指是对的，快点打一个，我是哪一半都行。
那时候觉得活够了，这就那样，活着不孬，死了也行。
——现在真的要死了，却还是觉得有些害怕。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恐惧，好像并不是来源于对于死亡的恐惧，两腿一蹬眼一闭的事儿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其实害怕的是突然发现要把妈妈一个人扔在这个世界上了。
光是这样想，就觉得接受不了，觉得自己做了不孝女，于是连带着也真正的憎恨起了死亡，恐惧和悲伤更胜过于当时在「狼影监狱」里那个医务室中，楼梓涵差点被狼人撕碎丧命……1
当时只是大脑一片空白的迷茫，而现在是一种如绵绵细雨般细腻而漫长的潮湿入侵。
——突然感觉到了“应该好好活着”的这份责任。
身为女儿就该好好的活在妈妈的身旁。1
“妈，外面下雨了吗？”
楼新月听着雨落在庇护所屋顶上的声音，她感觉到视线在模糊，不清楚是因为眼睛里也开始繁殖那些卵泡，还是因为眼泪模糊浑浊了眼眶。
过了很久，在楼新月丢失的视线而感觉到了不安，伸手试图去摸索坐在床边的人时，温暖的手小心翼翼的垫在了她的掌心下面。
小学生的作文里总有大雨的夜晚背着发烧的自己去医院的这样一双温暖的手。
“妈。”
“嗯？”
“不行你跟着我一起走得了。”楼新月有了新的馊主意，“咱俩谁也别惦记谁，谁也别留下来吃苦，多好。”
“楼新月。”
“啊。”
“你少放屁。”楼梓涵说，“咱俩谁也不走。”
楼新月笑了，她还是听见了沙沙的声音，还有好多话想要说，一下子觉得什么都说不完的话又不晓得该从哪说起……
一着急，笑容就支撑不住，眼泪掉下来落在枕头上，混着那些破了的包渗出来的东西。
楼梓涵俯下身，把女儿整个抱进了怀里。
那些脓包在她衣服上压破，黄色的液体洇进布料，她没有松手。1
“外面雨下得好大。”
楼梓涵看着庇护所外，难得的太阳天，笼罩在整个「钢铁森林」上空的浓雾散去了，清晰的照出她们的庭院，院子里有搭起来的玻璃屋，里面晒着楼新月那天去做任务杀变异野狗，飞溅上的血后换洗下来的衣服。
卵泡在少女的耳道里炸裂开，黄色的液体裹着黑色蠕动的蝌蚪状东西掉下来，可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确实像下雨。
楼新月在楼梓涵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楼梓涵的手轻柔的覆盖在女儿的额头上，那几乎是她浑身上下最后一块完整的皮肤，她心想，那就这样吧，至少这是一个出太阳的好天气。
5级庇护所在整个服务器、整个位面服务器甚至可能全球都名列前茅——
她楼梓涵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
少女柔软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揪着母亲的袖子，又因为长满了东西不受控制的神经抽搐……
一室死寂中，好像有人在宁静地等待着某个倒计时的出现。
——直到突然一道机械的女声在庇护所的上空响起，穿透了难得碧蓝的苍穹，刺破了并不强势灿烂的阳光。
【系统公告：
「龙国」位面「钢铁森林」服务器，玩家ID：10001001（沈执），于「自动贩售医疗补给机」中获得：3
普罗米修斯医疗舱（物品等级：UR）】
【本物品为全服首次产出，可用于治疗当前版本下诞生的任何负面状态——
欢呼吧，神说：要有光。
胜利属于「钢铁森林」！】
沸腾的聊天室中，「钢铁森林」全员注意到，服务器后跟着的流动红旗回来了，红色的小花上，中间数字写着：9。
……
三个小时后。
重森市。
重森市野生动物园。
姜来缩在假山后面。
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手指几乎扣进脸颊的肉里，几乎将他生嫩的脸抓破的力道叫他疼的直冒冷汗，但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些东西会找过来。
假山的石头冰冷湿滑散发着恶臭，后背粗糙的凸起，一山之隔的外面是一片混乱。
"妈妈——"
"老张！老张你拉我一把！"
"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小军啊，小军！”
各式各样的声音在混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在哭，在苦苦哀求，或者只是反复地喊一个名字。
姜来往假山的缝隙里又缩了缩……
姜来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要从系统版本更新后说起，他的哥哥姜宝羡好像成了一个全国知名的玩家，却果断拒绝了他和父亲王德凯的投靠，姜来没有办法，只能为了升级庇护所的初级副本核心出来接任务。
这个动物园就是他今天接的任务之一。
——一个普普通通的D级清扫任务。
任务的内容是说重森市野生动物园的猴山需要清扫，动物园管理员发布了清扫任务，这个D级任务一共发布了三十份，几乎算是安全且人多的轻松活儿，一经发布就遭到了哄抢。
因为经过第一天的观察，大家发现本身不具备攻击性、生性温和的动物哪怕变异了也不会袭击人。
正如重森市野生动物园的猴山还混杂居住着有一只叫“瓜瓜”的黑色大猩猩，好像是许多市民童年的好朋友。
——所以当大家浩浩荡荡的出发前来动物园时，谁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种事。
姜来蹲得太久了，膝盖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他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假山对面，那里种植着几个冠状的高大树木，树上全是猴子。
它们蹲在枝杈或者是树下，密密麻麻的一片，一动不动地往下看。
每一只都在发出声音。
下颌一张一合，喉咙在抽动——但它们的嘴型和发出来的声音对不上。离姜来最近那只张着嘴，嘴里是一个老太太在喊“小军啊”；
另一只母猴喊着，“救命”“救命”，却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旁边那只甚至同时发出两种声音，一个男人的，一个孩子的，它毫无意义的自己和自己对话，“爸爸，棉花糖”，“童童，回家了”……
猴子们熙熙攘攘，而这只是单纯叫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是猴群的脚下，到处都挂着奄奄一息或者干脆已经死掉的人。
他们大多数都奄奄一息，却也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有些人被撕烂了皮肤，有些人则被扯掉了舌头，猴子好像对人类身上的所有部位都感兴趣，衣服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人体的器官被猴子们拿在手上把玩。
一个女人——姜来记得进入公园时她还在高兴的跟自己述说着如何卡点刷新任务抢到了这个群体清扫任务——此时此刻她的双眼黑漆漆的，眼珠子被挖出来捏在骑在她脖子上的猴子手，猴子高举着手，像是举起什么宝藏，呲牙，身上的脓包噼里啪啦的裂开时，它高喊：“棉花糖！棉花糖！”1
姜来隐约记得，那个女人是最先听见猴山有人声的，她说听见了有人在求救，是不是被困在猴山里啦，然后扔下了手上的活儿，绕到了后面的饲养区……
接二连三的人被骗了进去。
有人是被喊名字喊进去的，有人是寻着自己熟人的声音进去的，但他们每进去一个，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后……
然后不消多时，后面的饲养区就会多一个声音。
人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没有办法——
大多数人是同一庇护所接了任务成群结队而来，到后来，同伴消失了，就得葫芦娃救爷爷……
“……”
想到那惊悚邪恶的一幕，姜来闭上了眼，呕吐的欲望再次翻江倒海，又被他硬生生的压制住——
救救我啊。
他无声的呐喊与流泪，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谁来救救我？
直到远处引擎声轰隆隆的响起，这声音在末世并不常见，紧接着一辆装甲越野车直接撞开了猴山的侧门，停在空地上。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三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训服。
其中一个举起无线电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另外两个已经散开了。
姜来躲在树后面，看着他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又是葫芦娃救爷爷的一员，他只晓得这三个人的体态强壮，看着像是雇佣兵或者军人……
不到十分钟，他发现原来这三个人不是来救人的。
那三个人里有一个会操控武器——
园区里所有的铁栏杆、笼门、工具、甚至围墙里的钢筋，全都从地里拔了出来，然后这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变形生长出锋利的一面，在半空中悬浮着……
另一个人则更厉害些，当一只猴子扑向他，他的手在掌心写了什么，一掌拍出，天空中出现龙吟的声音，紧接着，有雷电似的散弹状物如流星，瞬间将那只猴子击杀！
剩下的一个人则没有表现出他的攻击天赋，在同伴的掩护下，他拿着一把唐刀，迅速的往蹲满了猴子、挂满了尸体的那棵树下靠近……
他们的目标是后面的饲养区！
他们找到了地下蓄水池的入口，在入口打开的一书包，姜来听见那底下传来奇怪的动静，好像四十多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哭的喊的甚至嬉笑怒骂的，全部声音重叠混——1
黑色的巨大猩猩从入口处扑了出来。
三米左右的巨大身高，浑身上下覆盖着漆黑的毛发，此时此刻它没有毛发的皮肤满满的覆盖着脓包，而毛发下则有很多赘生物——
如婴儿脐带的暗红色管子往四面八方延伸，扎进地底。
它一站起来，整片假山的地面都在裂。
那三个人随之出现了。
金属的矛捅进了它的胸口，另一种形态的雷电化身藤鞭把它半边身子烧穿了，那个拿刀的人从侧面跳上去，一刀扎进了它的脖子——
但猩猩的力量十分巨大，它仰天发出怒吼的声音，然后那个持刀的人瞬间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掉下来就不动了！
三个人的合围很吃力，他们应该派更多的人来，姜来心想。
很快的，双方斗得两败俱伤，大猩猩身上已经有很多伤口，那些脐带似的根管被切断了三分之二，鲜血直流……倒下去之前，它身上那些管子疯狂地抽搐，扯动着整个地底，然后它趴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除了那个不晓得是死了还是昏过去的，另外两人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此时他们气喘吁吁，站在那猩猩的旁边——
他们浑身都是是它身上那些管子喷出来的东西，黑红色的液体混杂着黄色的脓液，将他们整个儿浸泡在腥臭里。
“他妈的，刚才好像有东西飞进我嘴巴里了。”
“让你戴口罩不戴……”
“覆面系啊不合适我这样的实力帅哥——”
说笑的声音隐约传来，另外一个人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姜来没听清，因为这时候，倒在地上的猩猩突然动了！
它一只手拽着毫无防备说笑中的一人，往自己的嘴巴里拖拽，那人吓了一跳惊呼前，仰面倒在地上，翻过来旳身体脑袋向后仰倒时，恰巧与假山后躲着的姜来四目相对——1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绝望双眼。
两个人疯狂的垂死挣扎，反击那只猩猩，其中一个人被扯断了腿，鲜血喷涌而出时，他手中的雷电化作镰刀，深深地插到猩猩的背上……
黑色猩猩摇晃着扔下他。
其中一根尚未被切断的脐带状红色根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姜来的这边抬了抬，猩猩吐出一股浊气，转过头来。
胸口起伏，脖子上那道伤口在往外着像是水蒸气的热气，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妈妈。”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姜来整个人被恐惧侵袭，灭顶的惊悚让他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黑猩猩靠近，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唐刀。
那是刚才那个人掉的，被甩出去昏过去前他的刀飞到了假山这边——可能是什么特殊物品——但为了保险起见，姜来刚才没有立刻去捡，此时捡起来，只见刀刃上全是黑黑红红的腥臭东西，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用两只手握着，举起来，对准了那靠过来假山的猩猩：“啊啊啊啊啊啊去死！”
动物皮毛的臊臭与血腥靠近，生物电之间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他闭上了眼睛，感受到手中的唐刀深深扎入猩猩的腹腔——
一切静止了。
姜来跪在地上，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
然后他听见了系统“叮”地一声，不是全服公告的那个机械女音，声音就像是「狼影监狱」里个人积分播报，只在他一个人的耳朵里响。
【检测到特殊事件：勇敢者的游戏（1/1）（已完成）】
【恭喜玩家ID：20000074（姜来）完成B级变异体的最终击杀，触发奖励机制。】1
【奖励发放中，请稍后……】
金色的光从天而降，如圣光带着温度笼罩沐浴在腥臭鲜血中的少年身上，金色的字体在他头顶徐徐展开。
天赋：温柔的拥抱是否是刀
天赋等级：S
天赋解释：“瓜瓜”是否在你童年时也温柔的抱过你呢？1
一个S级的治愈型天赋。
可指定一名对象，清除其身上的全部病痛、创伤、感染与侵蚀状态。2
姜来得到了它。20
第53章神说：要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