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以为毁了我儿的姻缘,我儿就会(1 / 1)

宫人慌了,跪成一团。

“使不得啊公主。”

“清梵大师关系国运,公主务必三思啊。”

祁朝谁不知道,这位清梵大师出生那日,天现祥瑞。

他出生时,眉间自带朱砂痣,被国师批为佛陀转世。

他也的确对得起这个名号。

自他出生,祁朝风调雨顺,很少遇到天灾。

他的家族更是因他平步青云,获封昌顺侯府爵位。

且不说杀了他会不会遭天谴。

就是民怨和天子之怒,都不是萧明玉能承受的。

在众人的劝说下,萧明玉到底捡回了理智。

她看着那个倔强离去的背影。

气得胸口疼,可到底不敢真拿裴迦叶怎么样。

所有的怒火化成一句咬牙切齿的,

“丢出去,本宫再也不要见到他!”

宫人很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裴迦叶。

裴迦叶推开他们,道。

“不用,我自己走。”

哪怕都走到小花园了,都还能听到公主的尖叫声。

“多给本宫找几个男宠!三个,五个,不,本宫今晚要睡十个!”

“他以为他算老几。不就是男人吗,本宫多得是!”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裴迦叶深深闭上眼,双手合十,道了声。

“阿弥陀佛。”

……

而此时,房间里一片狼藉。

明玉公主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头发乱了,衣衫不整,看着就像个疯婆子。

她的贴身宫女进来伺候,屏退众人后,小心劝道。

“清梵大师那性子,您还不知道?”

“当年陛下要给他指婚,他还不是一样的拒了。”

“您又何必与他置气,气坏自己,不值当。”

明玉公主气得直喘粗气,可眼神却清醒得很。

“不,这次不一样。”

以前的裴迦叶,再怎么生气,也没说过像“见她第一眼就想逃”这样的狠话。

他的心是又硬又冷是不错,可他的修养也是一等一的好。

被惹急了,也只会不搭理人,绝不会恶语伤人。

这很不对劲。

她问宫女。

“浴池有人闯入的痕迹?”

“是……只是一些水渍,不过清梵大师不是说了,他曾试图爬出去?”

“那水渍说不定是清梵大师留下的,是奴婢们多想了。”

“多想?”萧明玉看着地上那沾血的瓷片,冷冷一笑,眼神嗜血癫狂。

“裴迦叶故意那么说,就是不想本宫查下去,那本宫偏要查。”

“他越想保谁,本宫越不能放过谁!”

宫女闻言,深深叹息一声,只能应道:“是。”

……

沈知意浑身湿漉漉地回家,免不了被周氏一顿唠叨。

还好她爹临时出城办事去了,

她不用去被问话教训,得以窝进被窝,早早歇息。

沈知意累坏了,一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月儿将昨儿得的金簪拿去典当了。

留在身边,若是被她爹发现,那可就存不住了。

月儿刚出去没多久,就折返回来。

“姑娘,裴家来人了。”

“你怎么回的?”

“我按姑娘教的,说您在马球会上受了伤,需要静养,不便见人,打发回去了。”

沈知意点点头,交代道。

“裴宁两家肯定闹翻了天,保不准会起歪心思。”

“这几日让铺子的管事们都小心些,不能让他们再搞到一分钱。”

裴家以往都是以沈家东家自居,没少在沈家店铺里白吃白拿。

如今既然决心断奶,那就要一次性断个彻底。

……

沈知意推断不错,裴宁两家的确是翻了天。

特别是宁府。

公主府的人送账单到宁家时,已经过了子时。

宁夫人收到账单后一宿没睡,第二天便命人将账单送到裴府要说法。

因着沈知意早有交代,裴家在沈家钱庄支取两次银子,均以失败而告终。

到第三日,裴家终于坐不住。

一大早,裴府的人来敲裴家的门,就连周氏都被惊动了。

“知意,这么做是不是过了些。”

“到底以后还是亲家。”

知道自己母亲性子软,沈知意不得不耐心解释。

“正是因为女儿以后还要嫁进去,现在就不能心软。”

话还未说完,月儿急匆匆跑进来。

“姑娘,不好了,裴家的人去砸铺子了。”

……

马车一路狂奔,很快到了粮铺。

还没走近,就见铺子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间或还有打砸声传来。

沈知意好不容易拨开人群一看,眼前差点一黑。

铺子里乱糟糟的,米粮洒了一地。

好几个长工负了伤,倒在地上。

里间更是不断传来求饶声。

“夫人,账本真的都在这儿了。”

一听到账本,沈知意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掀开帘子,冲进里间。

一进门,就见三五个壮汉守在门前,看打扮就知道是裴府家丁。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店铺掌柜被人堵在角落,瑟瑟发抖。

沈知意怒斥一声:“我看谁敢动我的人。”

所有人都朝她望来。

身侧传来一道讥讽声。

“哟,沈大小姐终于舍得露面了。”

这声音很耳熟,

沈知意几乎立马就听出来了。

裴烬的生母,裴家的当家主母:裴夫人。

这才发现,裴夫人正坐在房间角落处。

里间光线昏暗,她整个人藏在黑暗之中,表情晦暗莫名。

“不知夫人砸自家铺子,是为哪般?”

这间粮铺,是裴家交给她打理的产业之一。

她接手时,铺子已经三年没开过张了。

她花了一年,请人,铺货,砸钱装潢,才让铺子起死回生。

上个月才小有盈利,这个月就被裴夫人砸了。

裴夫人懒洋洋地往后一躺,语气中满是不屑讥讽。

“你也知道这是我家铺子。”

“我家铺子,我想查账,难道还要向你沈大小姐请示不成?”

当初接手裴家铺子的时候,她就向裴老太太提过要求:

店铺由她全权管理,裴家不得插手。

当时裴烬,裴夫人都在场,他们也都默认了。

如今出尔反尔,摆明就是存心找茬。

可对面到底是长辈,沈知意压抑住心头怒火,以礼相待。

“夫人您想查账,派个人传个话,我自安排人将账本送到府上,又何苦打人?”

如今管理粮铺的掌柜,是她从沈家借调过来的人。

为人兢兢业业,最是稳重。

裴夫人不为所动,她将几本账本扔在她脚下。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挑我的错处来了?”

“这么大的粮铺,连一千两都支不出来。”

“你的人还用这种账本敷衍我,当我是傻的吗?”

一千两。

沈知意了然,不免觉得可笑。

难怪一向不问世事,只知赌牌耍酒的裴夫人,心血来潮要查账。

原来还是为了宁家那笔债啊。

许掌柜听到裴夫人这般骂,忙出声解释。

“姑娘,小的没有敷衍。”

“账面上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拿账本给夫人看,夫人也不信。”

沈知意弯腰将他扶起来。

“此事与你无关,你先下去休息吧。”

“我看谁敢!”

裴夫人一声令下,两个壮汉双手环胸,将门堵得死死的。

“他是私吞我裴家家财的罪人,拿不出银子,我就把他告上官府!”

沈知意强忍住怒火,试图和裴夫人讲道理。

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让人看笑话只会两败俱伤。

“夫人,铺子都是我在打理。”

“您若有气,尽管冲我来。”

裴夫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暴露在光线下的那张脸,狰狞凶狠。

“今儿不把我裴家家产交出来,你和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马球会就是你在搞鬼。”

“你以为毁了我儿的姻缘,我儿就会娶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裴夫人的声音又尖又利,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不停传入里间。

大都是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阴狠毒辣,坏人姻缘。

沈知意的眼神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