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在他所在位面，隔着万千时空壁垒。

再也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任何合适的身份，踏足这里半分。

没有偶遇，没有守候，没有遥遥相望的资格。

往后山高水远，万界辽阔，哪怕他坐拥上古帝君无上权柄。

掌控四海八荒日月乾坤，却唯独见不到她一面。

这世上最磨人的，从来不是直白的拒绝，不是恶语的疏离。

而是这样……给了你一瞬心动的甜头，却直接掐断了你所有奔赴和靠近的路径。

东华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万年不变的清冷心境。

第一次掀起汹涌的波澜。

他活了数十万年，历经神魔大战，看淡生死得失，斩断七情六欲。

以为世间万事皆可放下、皆可掌控。

可偏偏对苏倾颜一见钟情，还栽得彻底。

他不求名分，不逼相守，甚至甘愿只做默默等候的旁观者，连一丝打扰都不愿给她造成。

可到头来，连等待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他连守在她身边、偶尔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紫衣帝君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怅然与极致的不甘。

往日覆雪冰封的眸光，此刻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狼狈与偏执。

东华定定地望着眼前浅笑安然、从容坦荡的少女。

喉结微微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藏着万般无奈。

“所以……今日一别，便是遥遥无期，再无相见？”

苏倾颜看着东华那副模样，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你说这东华帝君，平时在三生位面那是何等风光的人物，高高在上，谁敢不给面子？

可现在倒好，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姑娘，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卑微打工人’的既视感。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在游戏里氪了无数金。

结果发现这游戏，根本不开放冲值通道，那种‘有钱没处花’的绝望，全写脸上了。

苏倾颜叹了口气，心想这要是放在现代，东华绝对属于那种——

虽然我有钱有颜有地位，但我就是不会谈恋爱，一开口就把天聊死的典型理工男。

“帝君，你这话说的……”

苏倾颜无奈地扶了扶额，语气里带着几分，现代职场HR劝退员工时的温和与坚定。

“咱们这是跨界合作，讲究的是资源置换，不是搞什么‘一厢情愿’的单向奔赴。

你这动不动就‘遥遥无期’、‘再无相见’的，搞得好像我欠了你几辈子的情债似的。”

她顿了顿，看着东华那双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这眼神太炽热了，热得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放在铁板上的黄油，随时都要化了。

“再说了，”

苏倾颜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拆解这位上古神祇的感性暴击。

“你想想，咱们这属于‘异地恋’，还是跨维度的那种。

你在那边当你的帝君，我在这边做我的生意，大家各有各的KPI要完成。

你非要守着我这小店，这就好比你放着集团CEO不当，非要来我这儿当个保安。

这资源配置也不合理啊！”

东华显然没听懂什么KPI，也没听懂什么CEO。

但他听懂了‘异地恋’和‘资源配置’。

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迷茫，随即又被更深的执拗覆盖。

他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但他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拒绝，用一种他从未听过、却异常清晰的方式拒绝。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词。”

东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固执的孩子。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告诉我，你是对的。

既然万界有路，为何不能走？既然有交易，为何不能谈？

我东华帝君，从不信命，只信自己。”

苏倾颜看着他这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忍又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东华帝君啊，这分明就是个情窦初开、还没学会怎么表达的小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