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

江澄死死盯着软榻的方向，紫电缠在腕间，灵力躁得几乎要自行溢出。

他的呼吸又重又沉，胸膛起伏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与不甘。

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想冲上去，却硬生生把自己钉在原地。

他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颌肌肉一跳一跳的，那是他唯一泻露出来的失空。

蓝忘机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薄淡的阴影。

他站得笔直，白衣无风微动，整个人像一尊清冷的玉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握着避尘的手，指节已泛出薄薄一层青白，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暗涌，已被尽数敛去。

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苏穆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竹墙上摇曳的光影上，温雅的面容平静得近乎淡漠。

可若有人足够细心，便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素来温润如玉，从不失态，此刻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像是怕一个不小心，胸腔里那颗快要碎掉的心，就会从喉咙里滚出来。

凌烬站在最远处，几乎隐入竹屋的阴影里。

他面无表情，像一把归鞘的冷刃，周身气息沉得发寒。

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软榻上那道身影上，一瞬也不曾移开。

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被他用近乎残忍的克制力死死按住，不让它泻露分毫。

夜珩负手立于窗畔，侧脸被竹影割成明暗两半。

他没有看软榻的方向，目光落在窗外一截，被风吹弯的竹枝上。

仿佛那才是他全部的注意力所在。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袖口暗绣的纹路。

那是他的颜颜，某年随手替他绣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一直收着。

此刻那截袖口，已被他攥得起了褶皱，他却浑然不觉。

只将下颌线绷得极紧，喉间像是堵了一团，烧不尽的炭。

蓝曦臣始终端立如松，白衣纤尘不染，面容温润平和，一如往日那般端方雅正。

可若有人足够细心，便会察觉他握着裂冰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出薄薄一层青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色，已被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深沉的静水。

他望着软榻上那道，被仙力温柔笼罩的身影，唇瓣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像是在心底默念了一句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晓星尘站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霜华剑横在膝前，剑身映出他清瘦的侧影。

他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是众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却也正因为这份平静，才显得格外反常。

他素来至纯至善，从不在人前掩饰情绪，可此刻他连眉心都未曾皱一下。

只是将霜华剑握得更紧了些，剑柄上凝结的寒霜，被他的体温一点点融化。

顺着指缝无声滑落，滴在青竹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结界之外，十里桃林的风还在吹。

漫天落英纷纷扬扬，落在白真单薄的白衣上，又被他周身凝滞的气息，冻得簌簌滑落。

第105章105.苏倾颜:心软接纳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却还勉强立在原地的桃树。

枝干尚直，根脉已断。

结界内的一切，他看不见。

可正因看不见，才更要命。

——

“颜颜。”

折颜低声轻唤，嗓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少女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听见这个声音，睫毛颤了颤。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藤蔓。

她无意识地偏过头，滚烫的额头，抵上折颜的掌心。

发出一声细碎的、近乎幼兽般的呜咽。

折颜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俯下身去，唇瓣贴上她的额角，很轻，很轻，像是落了一片羽毛。

“别怕，我在。”

他的吻沿着她的额角……缓缓下移，掠过眉骨，停在她的眼睫上。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