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沈月的坚定信念(1 / 1)

沈星的房门关上很久了,“砰” 的那声巨响还在走廊里荡着余音。

书房里的油灯跳了一下,灯花炸开来,溅起点点火星,又慢慢落回灯芯里。沈月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内层星图,羊皮纸粗糙的纹路硌着指腹,像妹妹刚才泛红的眼眶,扎得人心里发疼。

桌上的纸条还摊着,模仿她笔迹的字歪歪扭扭,噬心蛊的腥甜气散在空气里,淡得几乎闻不见,却足够精准地戳中她们姐妹之间最软的那块地方。 高父好算计。 沈月苦笑了一下,指尖按在眉心。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比黑斑反噬的时候还累。 纸条是假的,可沈星的质问句句是真的。 内层星图她见过,十年前就见过。父母带她进归墟核的那天,湖底的风很冷,父亲的手按在她肩上,说 “月儿,你是姐姐,阴印归你承。以后星儿就交给你了,别让她知道里面的危险,别让她碰内殿的执念。” 母亲抱着她哭,说苦了孩子了。 她当时摇摇头,说不苦。 妹妹能在阳光下笑,她做影子又算什么。

可她没料到,十年后,这些隐瞒会变成一把刀,被高父捡起来,反手捅进她们姐妹之间。 “阴印守,阳印生”—— 旧俗里的六个字,像刻在骨头上的诅咒。一代代阴印持有者都活在阴影里,替阳印承伤、挡灾、守结界,到最后阳印圆满飞升,阴印油尽灯枯。 以前她觉得这是宿命。 从父母把阴印渡到她身上那天起,她就认了。 可今天看着沈星红着眼问她 “你把我当什么” 的时候,她忽然不想认了。 凭什么? 凭什么姐妹俩非得一个站在光里,一个藏在暗处?凭什么守护就非得牺牲?凭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宿命,却要一个人扛下所有黑暗?

沈月闭了闭眼,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压下去。 黑斑在锁骨下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她的情绪。 她不能乱。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沈星还在气头上,三天后的行动还得按计划走,归墟核的结界还得加固,高父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她要是先垮了,就真中了高父的圈套了。

沈月站起身,把内层星图小心折好,收进贴身的暗袋里。 桌上的纸条她没捡,就那样摊着。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能骗得了沈星一时,骗不了永远。等事情了结了,她会把所有事都跟妹妹说清楚,从父母的失踪说到阴印的由来,从归墟核的秘密说到这么多年的隐瞒。 到时候要打要罚,她都认。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里很黑,沈星的房门缝里没漏光,想来是已经睡了,或者还在独自生气。沈月在门口站了片刻,抬起手,又放下。 算了,现在别去碰钉子。 让妹妹静静也好。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院门走。 夜风卷着星野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镜湖的湿冷。沈月沿着花田边的小路,慢慢往东岸走。 她想去看看那座石碑。 看看父母当年亲手刻下的星纹,想想他们当时的心境,或许就能知道,该怎么跨过眼前这道坎。

夜很深,镜湖面像一块铺展开的墨玉,只有星光落上去,才泛起点点碎银。 东岸石碑藏在芦苇丛深处,爬满青苔,在夜色里只显出个模糊的轮廓。沈月走过去,指尖抚过石碑上的星纹,冰凉的石头顺着指尖传来熟悉的震动 —— 是结界的脉动,像心跳,沉稳,有力。

就是这块碑。 十年前,父母就是在这里,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归墟核的。 她还记得当时通道里很黑,父亲走在最前面,举着星花粉做的灯,照亮两侧的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代代守护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站在石碑前,手按星纹,许下守护的誓言。 母亲说,这是沈家的命。 她当时问,那妹妹呢?妹妹不用守吗? 母亲笑着摸她的头,说:“你妹妹是太阳,得照着人间。我们呀,就是月亮,在黑夜里替她守着路。”

沈月靠在石碑上,慢慢滑坐下来。 芦苇荡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想起小时候,沈星总爱生病,一发烧就昏迷,整夜说胡话。父母不在家,她就坐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把自己的阴印能量一点点渡过去。烧退了,她自己却病倒了,浑身黑斑蔓延,疼得直冒冷汗。 父母回来的时候吓坏了,问她傻不傻。 她笑着说,没事,妹妹好就行。

那时候她就懂了。 她是姐姐。 姐姐护着妹妹,天经地义。

可今天妹妹问她:“你把我当什么?” 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她也想告诉妹妹所有真相,想拉着她的手,姐妹俩一起并肩站在风里。可不行。内殿里的执念太深了,阳印持有者心智不稳,进去了很容易被蛊惑,到时候轻则迷失心智,重则被吸光神魂。 父母当年就是怕沈星出事,才拼着命把内殿封了,又嘱咐她瞒着妹妹。 她不能让父母的心血白费。

“一个人躲在这儿,想什么呢?”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夜露的寒气。 沈月没回头,也没惊讶。 她听得出是陆野的脚步声。 从他刚才站在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肯定会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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