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斧头砍向花苗(1 / 1)

斧刃破开夜风的瞬间,沈星的呼吸也跟着停了。

寒光映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紫色花瓣顺着风势飞溅而起,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碎雪,簌簌落在她肩头、发梢。清脆的断裂声混着花液渗入泥土的轻响,在刚经历过恶战的花田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口。

她明明知道的。 知道陆野是卧底,知道他从不会真的伤害星野花,知道他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盘算。可亲眼看着斧头落下的刹那,前七世轮回里无数次花毁人亡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 苏黎世雨夜被碾烂的花苗、高府火海里化作灰烬的花田、镜湖旁染着血的花瓣…… 所有关于失去的记忆叠在一起,让她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颤。

“陆野 ——” 她失声喊他的名字,声音破了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脚下已经先一步动了,要冲上去拦住他,手腕却被人牢牢攥住。

是沈月。 姐姐的掌心微凉,力气却大得惊人,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力度。沈星转头撞进沈月的眼睛里,看见对方眼底同样的凝重,却没有半分慌乱。

“别过去。” 沈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仔细看他砍的位置。”

沈星一怔,下意识地重新望向花田中央。

月光下,陆野的身影挺拔如松,玄色执事服沾着草屑与细碎的花瓣,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他手里的斧头起落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次生花苗的侧茎上 —— 不是连根砍断,而是斜斜削去主茎以上的花枝,刻意避开了埋在土层下的主根与母株的核心根系。

更奇怪的是,他每砍下一茎,指尖就会极快地拂过断面。旁人只当他是借力稳住身形,沈星却看得清楚,他指缝间溢出极淡的红色星髓光,顺着断面渗入了花茎内部。

他不是在毁花。 他是在用自己的星髓之力,强行催动花根往更深处扎。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沈星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些,可胸口依旧发闷。她太清楚星髓反噬的滋味了,陆野左臂刚被蛊毒划伤,此刻又强行透支力量,无异于雪上加霜。

场边剩下的寻光会弟子却不这么想。

他们本就因吴长老的死、黑蛊七的落败而人心惶惶,此刻看着陆野挥斧砍花的狠戾模样,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人群里几个本就对陆野快速升迁心存不满的人,此刻也纷纷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忌惮。

“陆执事…… 也太狠了吧?” 有人压低声音,用气音跟身边的人嘀咕,“这些花再怎么说也是组织培育了大半年的,说砍就砍?” “你懂什么,没听他说吗,次生苗沾了蛊毒,留着迟早是祸害。” 另一人小声接话,“刚才吴长老勾结黑蛊七的事你也看见了,万一花根里藏了蛊虫卵,等孵化了咱们都得死。陆执事这是当机立断。” “话是这么说…… 可你看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近人情总比丢了命强。你忘了刚才噬花蛊冲过来的时候,是谁挡在最前面的?要不是陆执事,咱们现在都跟吴长老一个下场。”

议论声细碎地飘过来,落在陆野耳朵里。

他握着斧柄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被斧柄磨得发烫,左臂的蛊毒正在星髓的激荡下隐隐作痛,每一次挥斧都牵扯着伤口,像有细针在骨头里扎。

可他不能停。 不仅不能停,还要演得足够逼真。

刚才恶战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花田东侧的矮树丛后有两道气息一直没动。不是黑蛊七的人,也不是寻光会的弟子,更像高父安插在外围的暗哨。吴长老死了,黑蛊七被擒,可只要暗哨还在,他 “卧底” 的嫌疑就洗不清。

砍花,是做给暗哨看的。 也是做给所有寻光会弟子看的。

只有表现得足够冷酷、足够不择手段,像个为了稳固地位连花苗都能牺牲的疯子,才能彻底打消高父的疑心,才能在三日后的枯井献祭里,拿到靠近核心阵眼的资格。

至于这些次生花苗…… 他垂眸看着脚下断茎处渗出的淡紫色花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歉意。 委屈你们了。 等过了这阵,我再亲手把你们一株株补回来。

斧刃再次落下,这一次他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粗一些的花茎应声而断,溅起的花液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借着弯腰捡断枝的动作,指尖飞快地在泥土里画了半个星纹 —— 那是隐匿阵的起笔,沿着母株的外围画满一圈,就能彻底掩盖初代花根的气息。

“都愣着干什么?” 他直起身,目光冷冷扫过场边的弟子,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戾气,“地上的残枝都收拾干净,断面全部用生石灰封上。沾了蛊毒的花土全部铲掉,往西边挪三丈重新填埋。谁敢偷懒误了事,下场和吴长老一样。”

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弟子们浑身一凛,连忙应声 “是”,四散着去拿工具,没人再敢私下议论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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