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没有跟着去御花园,而是留了下来,似乎有话要说。
林晚看出来了,挥了挥手,将所有宫女打发下去。
直到偏殿只剩下她们两个,这才缓缓开口,“萧夫人,可是有话要跟本宫说?”
萧氏沉默了一瞬,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跪下
林晚一跳,这女人一声不吭怎么就突然跪下了,赶紧将人拉起来,“夫人有话好好说,这动不动的跪干什么?”
萧氏却是没有起来,反而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说罢,这才认真道:“娘娘,臣妇过去多有得罪,娘娘宽厚仁慈,不计前嫌,还派人送去年礼,臣妇觉得惭愧,是特来请罪的。”
到了如今她也想明白了,林晚又何尝做错了什么,当年她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而已,又知道什么呢?
只能说是命运捉弄。
林晚瞬间呆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谈不上。
永安侯府到底养了原主十几年,知道不是亲生的赶走也没什么错,只是做法太过狠心,也太过无情。
这些她早就看淡了。
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萧氏曾经为了林知柔能够嫁给慕容璟,也就是当时的南宫璟,不惜暗中策划杀人夺子。
还派人在宫宴上偷偷对她要穿的舞衣动手脚,腰间的线条是脆的,一蹦就会断,企图让她当众出丑。
虽然这些计谋都没有成功,但确实实施了不是吗?
她神色有些复杂,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氏,到底还是将是将人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本宫既然派人送了年礼过去,便是将那些恩怨放下了。夫人如此大礼,倒让本宫不知如何是好了。”
萧氏眼睛瞬间就红了,但想着今天是大年初一,到底忍着没有掉眼泪,“娘娘大度,臣妇心中有愧。当年是臣妇太过偏执,看着柔儿瘦瘦小小的被人从乡下接回来,脸色蜡黄蜡黄的,大字不识一个,真是钻心的疼。再想着娘娘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代替柔儿享受了一切,心里真是恨极了,却忘了娘娘也是臣妇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也是如珠如宝的宠爱着。”
这些话发自肺腑,也解释了她当年为什么会将林晚赶走,继而做了那些事。
林晚当然听出来了,说到底,萧氏的母爱是对她的亲生孩子,谁是她亲生的就疼爱谁。
更何况当年林知柔被找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又瘦又小,头发也是枯黄枯黄的,十根手指头也粗糙的很,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活,也没吃什么好的。
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自己亲生孩子这般,心里肯定受不了,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可理解归理解,但却无法认同,毕竟原主也是无辜的。
而且原主都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能放下恩怨已经是最大的宽容,再要求她跟萧氏母女情深,那是绝无可能,也做不到。
萧氏自然看出来了,识趣的没有再演什么愧疚,母女情深之类的,那样只会让人反感。
大家都是聪明人。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礼单递过去,“娘娘,这是您当年出嫁宣平侯府时的嫁妆单子,后来全部被退回来了。当年你离开京城的时候带走了一些自己攒的金银珠宝,余下大部分的都在这里。后来娘娘回京,臣妇便忘了这事,并非有意扣下,年前整理库房的时候想起来,便将东西整理出来,今日一并送进宫了。”
萧氏没说扣下她当年的嫁妆,只说是忘了给,可见是极懂话术的,是个聪明人。
林晚看着接过单子愣了一下,打开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目录清单,根据记忆,确实是原主当年嫁去宣平侯府时的嫁妆单子。
除了原主自己带走的那些,其余确实都在里面。
不过她发现里面还多了一笔银子,大概3万两左右,其他物品也多了一些。
她眸光闪了闪,想来这些多出来的银子和物品是永安侯府故意添上去的,无非是想卖自己一个好。
毕竟有一个皇后庇护,对一个勋贵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她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将单子收好,“萧夫人这请罪倒是突然,不过本宫也不是那种揪着过去不放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夫人也别跪着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她只说不计较,可没说要跟永安侯府重修旧好,这是两码事。
萧氏不知道这些,只要林晚不计较过去的事,侯爷就不会一直对她横眉眼对,外人眼里永安侯府也是安全的,这些就够了。
她也没有一直跪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就转身走了。
直到萧氏离开。
林晚突然想起昨晚系统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借着这批嫁妆的由头,把那些农业种植宝典,水泥配方,水利建设指南之类的书籍混进去,就说是当年无意淘到的。
因着当年那批嫁妆还在永安侯府,没给她送过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想不到今天萧氏就将东西给送进了宫,倒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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