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想到什么,又是继续吩咐道:“另外,再替本宫准备两份年礼,一份送去永安侯府,就当是答谢曾经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以前无所谓,反正本宫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如今既然坐上这个位置,总要顾忌着一些,不能让人说本宫忘恩负义。年礼也不必太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另一份送去江南沈老国舅那里,年礼要厚重些,挑选的东西也要仔仔细细过目,尽量选些好东西过去。毕竟是皇上唯一的舅舅,可千万不能错了。要是你不清楚,就去问问皇上。”
虽说当初原主被永安侯府赶出京城,按理说她和永安侯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别人不会这么看。
怎么说了养了原主十几年,又悉心栽培,这些恩情是无法抹去的。
只是礼物厚重与否全看她的心思。
“还是娘娘想得周全,奴婢记下了。”
紫苏接过菜单,又仔细记下了年礼的事,这才麻溜的去安排了。
林晚脑子里琢磨着,还有没有什么漏了的事。
这边,紫苏派小宫女将菜单送去了御膳房,随后就去安排年礼的事。
安排好后,她并没有直接将挑选好的年礼送出宫,而是将礼单先递给皇后娘娘过目。
林晚看过后觉得没问题,也就让人送了出去。
永安侯府的年礼虽然薄了一点,但也不会让人挑出错。
总之她能送就不错了,还能指望送什么好东西不成?
永安侯府很快收到来自宫里的年礼,还是皇后娘娘特别吩咐身边的宫人送过来,一个个自是无比高兴。
永安侯自是不必说,高兴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原以为皇后娘娘跟侯府彻底离了心,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年关还惦记着送年礼过来,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虽然礼物算不得多好,甚至都是充面子的东西。
但他压根不在意这些,只要娘娘心里还记得永安侯府,愿意放下过去的芥蒂就是天大的好事。
萧氏就没那么高兴了,更多的还是复杂。
她看向紫苏送来的那些年礼,一看都是充面子的东西,实用的没几件,心里嫌弃又膈应。
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面上依旧欢欢喜喜。
说了几句好听话,最后拉着林知柔一起谢了恩。
林知柔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嫉妒也有,说羡慕更是。
好在她如今已经看开,人各有命,有些东西真的嫉妒不来。
等送走了前来送年礼的紫苏。
永安侯脸上的笑容还是没下来,乐呵呵的看向府里的一众妻妾还有儿女,“皇后娘娘还是记得我们的,虽说以前闹了些不愉快,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如今都已经过去了。这年礼一送,整个京城也都知道皇后娘娘的态度,以后自然没人敢小瞧我们。”
“侯爷说的是,有了皇后娘娘的态度,以后府里的几个公子小姐也更好说亲了。”
丽姨娘扭着腰笑着走过来,余光扫过那些礼物时暗暗撇嘴,心说皇后娘娘表面看着大度,其实送的都是些不实用的东西。
这心机手段怕还是萧氏当年教出来的,倒真是讽刺。
但也没有说出来,只似笑非笑的看向萧氏,阴阳怪气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送来年礼,阖府上下都高兴着呢,怎么夫人这脸色看着不怎么好?莫非是嫌弃娘娘送的礼物?”
萧氏被丽姨娘这么一挤兑,脸色瞬间变了,刚要发作。
就见侯爷眼神扫过来,只能硬生生的把火气憋了回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丽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皇后娘娘送年礼过来,本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不过是昨晚没有睡好,有些走神罢了。”
丽姨娘捂着嘴笑了,声音阴阳怪气,“哟,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夫人是觉得娘娘送得礼物不够好,心里不痛快呢。”
她咯咯笑了两声,又是继续道:“说起来,我们永安候府能有今日的脸面,还得谢谢夫人呢。当初要不是夫人的悉心教导,皇后娘娘哪能有这般出息?只是可惜啊...”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全程没说话的林知柔,“夫人为了林大小姐生生斩断了和皇后娘娘之间的母女情分,好在皇后娘娘大度,不计前嫌,还是派人送了年礼过来。”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永安侯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目光如刀子般的刮向萧氏。
林知柔躲在角落里都不敢说话,生怕炮火对准自己。
自从林晚成为皇后,父亲已经越来越容不下她了,觉得就是她的出现,这才导致母亲当初赶走了林晚。
可她也很无辜啊,明明她才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
林晚这个假货占了自己的身份十几年,父亲不但不心疼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反而处处看自己不顺眼。
就好像是自己把永安侯府的富贵给折腾没了似得。
最近更是频频催着母亲给她相看婚事。
萧氏狠狠瞪了丽姨娘一眼,暗骂一句贱蹄子,居然这个时候给她下绊子。
她强忍着撕烂这贱人嘴巴的冲动,冷笑道:“丽姨娘倒是长了一张好嘴,怎么?今天大好的日子,就非要提这些不痛快?”
永安侯心里烦躁的很,皱眉呵斥道:“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吧,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丽姨娘见侯爷发火,倒也不敢再说了,识趣的闭上嘴。
永安侯脸色缓和了一些,继续道:“皇后娘娘送年礼过来,那是给我们侯府长脸,你们都给本侯把心思放正了,别一天到晚尽整些幺蛾子。”
想到什么,又是看向萧氏,“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好好收着,不管用不用得着,都要好好放着。还有,初一进宫朝拜,你就别带柔姐儿去了,免得皇后娘娘看着她心里不痛快。”
萧氏一脸震惊,满脸不可置信。
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永安侯一个冷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林知柔心里委屈极了,突然体会到当初周家在逃荒路上为什么会放弃林晚,将对方给卖了。
缺粮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怕自己看到林晚后会心里不痛快,然后不管周家人的死活了。
原来被人放弃是这种滋味。
她轻轻咬了咬唇,眼睛红红的,却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父亲放心,女儿不会跟着母亲进宫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