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博远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烽看了他一眼。
林博远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般不笑场。
除非忍不住。
“你们刚才见秦寿，发生了什么事？”
好端端，他们肯定不会冒出这种荒谬的想法。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能想到的，就是秦寿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他禽兽起来的时候，真是人如其名，禽兽。
“爸爸，你好惨，鱼鱼心疼你。”
“以后你就是鱼鱼的宝贝，鱼鱼会好好爱你。”
鱼鱼上前，拍着顾烽的大腿说。
一边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一遍，“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你失去的父爱，我给你。”
顾烽捂着胸口，气得肝疼。
“秦寿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说。
鱼鱼嘴里发出嘿咻声，三两下爬到顾烽大腿上。
伸手摸了摸顾烽的头发说，“摸摸毛，吓不着。”
“爸爸不疼，鱼鱼爱你。”
她就这么一边哄着顾烽，一边把秦寿告诉她那些事又说了一遍。
说完，鱼鱼眼睛红红的扑进顾烽怀里，眼睛里都是眼泪。
好半晌，顾烽才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鱼鱼的头。
“都过去了。”
话落，他抬头看向聂少天。
“过来。”
聂少天捂着屁股过去。
还不忘说，“你别打我屁股了昂，我屁股也是有尊严的，总挨揍它会哭的。”
说完，又补上一句，“拉稀，拉你一手。”
顾烽：……
真想让人把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叉出去。
“你闭嘴。”
顾烽咬牙道。
在他还不想把他打死之前，他还是闭上嘴更安全。
聂少天赶紧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顾烽深呼吸道，“刚才是我不该动手打你，我跟你道歉。”
“啥玩意儿？”
聂少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见鬼似的盯着顾烽。
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你给我道歉？”
“嗯，有什么问题吗？”顾烽疑惑问。
道个歉而已，他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聂少天情绪激动地说，“当然有问题。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来自爸爸的道歉，我前爸以前只会收拾我。”
“啊？那他做错了也不道歉吗？”鱼鱼歪着小脑袋问。
聂少天摇头，“不啊，就算他发现最后是他错了，也只会说是我没说清楚。反正都是我的问题，他肯定没错。”
“好多次都是那样，明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真相大白后，他也只会怪我。还说什么空穴不来风，一个巴掌拍不响之类的。”
鱼鱼皱起小眉头，“你前爸真不讲道理，活该他是前爸。”
聂少天耸肩，“无所谓，反正我都习惯了。”
“爸，你跟我道歉，不会觉得没面子吗？”
相比较前爸，聂少天更想知道顾烽此刻的心情。
顾烽表情很平静，“做错事，就该道歉。”
“跟是不是长辈无关，跟身份也无关。错了就是错了。”
聂少天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以前，就算是爷爷奶奶知道他被前爸冤枉，知道他受了委屈。
也只会劝他别跟他计较。
说那毕竟是他亲爸。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错了就该道歉。
跟是不是长辈没关系，跟对方是什么身份也没关系。
错了，就是错了。
这一瞬间，聂少天心底某处的一把锁，被解开了。
他心底突然涌出万千的委屈。
“他们都说，他是我亲爸，管教我是为我好。”
“我挨打，他们让我忍一忍。”
“我挨骂，他们说是为我好。”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要用打我骂我的方式来为我好？”
聂少天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受。
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顾烽上前，轻轻抚摸他的头，“哭出来就舒服了。”
“哇呜呜……”
聂少天再也忍不住，扑进顾烽怀里嚎啕大哭。
有洁癖的顾烽也不嫌弃他的鼻涕眼泪都弄到自己衣服上。
伸手轻轻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
秦陌寒和盛云宴回到家，就发现家里气氛怪怪的。
聂少天和鱼鱼都变成了爸爸的小尾巴。
鱼鱼一直都喜欢粘着爸爸。
可聂少天什么时候也这么粘人了？
“爸，你喝水。”
“爸，你吃水果。”
“爸，要我把葡萄剥皮喂你吃吗？”
……
聂少天殷勤得不像话。
看顾烽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小迷弟的模样。
“鱼鱼，他吃错药了？”
秦陌寒悄悄把鱼鱼拉过来，小声问鱼鱼。
鱼鱼朝他勾勾手指头。
意思，凑过来一点就告诉你们。
秦陌寒赶紧把头凑过去。
盛云宴也默默把头伸过去。
就听到鱼鱼小声说，“这叫，人格魅力。”
秦陌寒，盛云宴：……
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说了跟没说一样。
“嘻嘻，鱼鱼答应三哥要保密哒，大哥哥二哥哥不可以问了哦。”
“达咩。”
鱼鱼双手在胸前做了个交叉的动作。
然后扭头就跑了。
好在秦陌寒和盛云宴都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
既然他们不愿意说，他们也就没非要知道。
晚饭吃到一半。
程叔突然走上前道，“顾总，杜先生来了。”
“让他滚！”
顾烽正在给鱼鱼挑鱼刺，闻言头也没抬一下道。
程叔沉默几秒后道，“顾总，我觉得你还是见一下他比较好。”
说完，程叔把手里一张照片递给顾烽。
杜方平知道顾烽不会见他。
这张照片，是提醒，也是威胁。
用顾烽妈妈的骨灰威胁他。
照片上，是个穿着旗袍气质明媚，非常漂亮的女人。
女人眉眼间的神色，跟顾烽有几分相似。
“哇，好漂亮的姨姨。”
鱼鱼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惊呼道。
说完，她突然又道，“漂亮姨姨跟爸爸长得好像啊！”
“让他等着。”顾烽接过照片，才道。
程叔出去传话。
顾烽把照片递给鱼鱼道，“这是你们奶奶，她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她太好太温柔了，善良到没有棱角。
才会被杜方平那样的男人欺骗，年纪轻轻就去世。
“哇，奶奶好漂亮！鱼鱼长大以后，会变成奶奶这样的大美人咩？”
鱼鱼一脸期待的看着顾烽，等待他说出肯定的答案。
顾烽揉了揉鱼鱼的小脑袋道，“不管鱼鱼以后变成什么样的大人，都要记住，你的善良要有牙齿，不然善良就会变成刺向你的刀。”
他不希望鱼鱼像他妈妈。
鱼鱼也不会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