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异象衰桐凤不栖(1 / 1)

姬门 小沙弥不杀生 2028 字 24天前

长平城外,凤凰长鸣,吐露真火,须臾间便是焚杀了陌上桑身前的吊睛白眼虎。

金袍画虎的老书生遭受道法反噬,面色惨白,咳血不止。

“凤之遗术?”

子禄、苏式二人也从悟道入定中醒转,琴箫皆染血。

一曲凤求凰还未终了,便被打断。

“何为凤之遗术?”武庚扶着身子踉跄的弟弟,略一蹙眉。

老书生喟叹一声,散去了虎帐异象,解释道:“三千年前,凤衔梧桐而往南去,世间再无不死神鸟,不过,凤凰离去之际,曾在人间留下数脉传承,所谓的凤之遗术便是传承下来的长生术。”

“何地有传承?”

“四灵山、南禺老树各有一脉,传闻神农圣贤的后人姜家也守有一脉,却从未有人见过。”

武庚微微眯起眼,四灵山、南禺皆非人族疆土,难不成此人是山野采药人?

他可是知道,姬家、姜家关系不浅。

“道友是南边的人?”老书生略有些凄凉地问道。

陌上桑微微颔首,却不肯依饶,浅笑抬掌,再施长生术。

乍时,有一株百丈梧桐自云端浮现,凤凰栖于其上,俯瞰苍生。

梧桐垂垂老矣,枝叶残败,凤凰长唳不止,哀舞良久,随后扶摇九天,不复归来。

此乃异象,衰桐凤不栖。

太子武庚神色一凛,上前一步,躬身作揖:“姜家与我大商也有人情往来,前辈可否看在先人的情分上,罢手言和?”

陌上桑淡然一笑:“言和?”

他不是姜家子弟,不过,说是南边的人也没有错。

鹏鸟一脉栖于南禺,得到了四灵之一的凤族一脉传承,他是王族金翅大鹏鸟,当然能够参悟凤之遗术。

武庚临危不惧,镇定自若,颇有皇者之风:“前辈罢手,我便让张公公也罢手。”

姬夏听闻此言,忍不住讥嘲道:“没了双异象,你凭何与我谈条件?”

彼时,苍禾手捧金卷,口中念念有词。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他的双眸藏了日月星辰,可就在他念诵金书经文之时,星河崩碎,日月倒转。

乍时,天悬异象,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青山升起袅袅云雾,白水流过琼楼玉宇,有仙鹤飞舞于烟霞,有童子贪睡于蒲团。

此景似是归墟仙山。

三条白龙目露惶恐,复又被青山压在底下。

而后,白水似是长戈,砍下了龙头。

须臾间,道法皆散,青山白水、仙鹤童子都被风雪淹没。

苍禾面色略白,显然以身合道唤出异象对他而言还是太过勉强。

“我说过,你的龙,我看不上。”

然而,老宦官张让却是更为不堪,一袭云水蟒纹袍染血半身,面上皱纹渗血,白发掉了大半。

“先生之才,胜我千百倍。”张让忍着苦痛躬身一礼,仍是不肯避让,“不过,食君俸禄,为君排忧,这是张让做人的规矩。”

离开朝歌的那一日,皇主子辛吩咐他,此去长平城,太子武庚不能死,三皇子子禄不能死,苏式也不能死。

他承认皇主做事是过激了些,可子辛仍不失为一个高瞻远瞩的好君主!

“老夫从龙三代,练就了一双识龙之目,先生大才,若是修习王佐、辅龙之术,日后皇朝三公,定有先生一席。”

苍禾微微摇头:“闲人自在惯了,做不了官。”

张让神色略有些黯然,怅然一叹:“是大商没有这个福分啊。”

“大商能有张大人,福缘已是不浅了。”

想不到子辛为人残暴,却仍有此等忠心护主之臣。

大商,何愁不兴?

张让拭去了面上的血迹,不肯放弃:“以先生之才,又何必屈尊于稚子麾下?论文韬武略,大商小公子榜上百人,谁人不比他更胜一筹?”

姬夏听到老宦官的贬低,哂然一笑,他身负两门大乘佛法,十一岁入洗尘第六境,怎的在他人口中就不值一提了呢?

还练就一双识龙之目,我看是一双猪犬之目才是。

姬夏冷笑一声,忽而喝令道:“阿桑,红姨,快些杀人,本公子还赶着进城买棺材呢。”

此言一出,陌上桑轻唔一声,双眸里似是有燎原火海。

他修得是体术,因血脉返祖而入天门,并没有参悟出自己的长生术。

不过,南禺藏了不少先人的术法,莫说是长生术,便是圣贤残术也有摹本。之前他辞别姬夏,寻了一处偏安之地冶炼长弓不听天,就是借了凤主遗留下来的术法。

入得天门之后,陌上桑参悟凤之遗术更是得心应手,至少拿来吓唬知命之巅的修士已是足够。

由于姬家第三祖赐下洛神术法,他得以能够掩藏长生者的身份。

在姬夏看来,这位瞎目金袍的不羁青年就是天门外第一人。

对陌上桑而言,为稚子护道一百年,这是他的承诺。

“你该去死了。”陌上桑淡淡地道了一句。

乍时,梧桐化为腐木,落叶成泥。

有凤凰衔春而来,吐火燃木,于是草木皆成灰烬。

太子武庚只觉着身子颇有些热,抬头向前瞧去,却看到知命之巅的老书生金袍浴火,发须全无,血肉模糊。

异象被毁之后,老书生受到道法反噬,已是丢了大半条性命,再无能耐苟且偷生。

“救我,救我!”

武庚的双眸被火光刺痛,恍惚间似是听到了老书生的求饶声。

三千年前,龙凤之主皆是圣贤,凤之遗术,可称圣贤法,又岂是老书生能够抵挡的?

随后,武庚听到了骷髅坠地的声响,溅起的火星沾染到了身上,吓得他赶忙撕去这一角衣袍,扯着弟弟子禄仓皇后撤。

须臾间,攀上知命之巅已有半生的老书生就被焚作了灰烬。

“你,你……”武庚指着不远处浅笑的陌上桑,一时惊惧地说不出话来。

在朝歌,他见过刀斧手砍人头颅,也见过把人关进毒蛇成群的囚牢里。

为博美人一笑,父皇甚至还赐下过劓殄、炮烙之刑。

可那些刑罚给他的惊吓,都远远不如今日的这一次。

因为这一次,他差些就有身死之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