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现场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除了顾皓文已经开垦那一点土地，几乎看不到泥土的痕迹。
杜书记很仔细的观察了整块荒地的规模和布局。
走到顾皓文搭建的临时棚里看了看。
“不愧是军人后代。”
“你说什么？”
许乡长没有听清楚。
许万福看了许乡长一眼，也没有接话。
早上的空气在微风中更加醉人。
杜书记迎着风吹的方向，眯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不及陶醉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空气的异样。
这种异样的味道瞬间让他明白为了顾皓文想要承包这块荒地的理由。
“那边是不是有水？”
“有几个水坑，草长得太高了，就别过去了。”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
两个人想要跟过去，被杜书记制止了。
“许万福，你在抽什么疯啊，就这块鬼地，谁想要给谁就行，你自己做主不就行了吗。不知道杜书记有多忙啊。”
“这不是没有经验嘛，先请示领导也是对领导的尊重不是。”
“顾皓文家离这儿远吗。”
杜书记已经看完了水坑。
“不远，几分钟的事。”
“去他家。”
“杜书记，你看许万福在这儿，我看这块荒地也没有什么，要不就让他自己去把这事定了，我们两个再去其他大队看看。”
知道杜书记工作务实，但是现在工作的重点是包产到户，农户家里什么时候不能去。
杜书记已经自己骑上自行车，招呼许万福赶紧坐上了。
许乡长只能跟着。
“顾皓文，杜书记和许乡长来了。”
老远许万福就看见了顾皓文在房檐下摘菜。
韩雪在帮忙。
这一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了一眼。
赶紧在旁边早上洗脸的桶里洗了手，不约而同在洗脸的毛巾上把手擦干。
恭恭敬敬的站在坝子里等着几个人的到来。
“这是杜书记，县里派来的。许乡长你们都都认识的。”
顾皓文相见瞬间，杜书记杜建国是心潮起伏。
这形态、眉宇和老首长太像太像。
虽然他在首长身边工作的时间只有三年，三年的时间，让他重塑了人生观和价值观。
给了他的世界更宽广的起点。
“皓文，我们认识。”
顾皓文见到顾建国，也有同样的一份熟悉。
杜建国健壮、挺拔，眉宇的坚毅、眼里的阳光。
看见韩雪的时候，杜建国认真看了看。
气质沉淀，媚眼清澈。
不是一个漂亮就可以形容的。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和他们说的事情有关联呢。
“韩雪，二妈可能在地里摘菜，你去看看，我请了二妈来家里帮忙做饭。”
韩雪进厨房拿了碗，给他们每人都倒了一碗白茶。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
礼貌、周到、又不失一个做人老婆的姿态。
好在韩雪知道自留地在哪儿。
边走边想，顾皓文还真不是我看见的这么简单。
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们一定会来，还什么都准备好了。
“你来做什么呀，我看见许乡长他们都到了，你还不在家招呼客人。”
“皓文哥让我来看看。”
“二妈做事你们还不放心？回去回去。”
说这话的功夫，二妈菜也准备好了，跟着韩雪匆匆往家赶。
“韩雪，这就对了嘛，以后和顾皓文好好过日子。”
听这口气，顾皓文可能给二妈说了不离婚的事情。
对于韩雪来说，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赶紧和二妈搞好关系。
“二妈，都是韩雪不懂事，你不会和我计较吧。”
“你这死丫头，二妈给你计较什么，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就知道二妈最疼我。”
“许乡长，稀客稀客。”
二妈是个爽直的女人，见了生人也不见外。
“你们坐，我去做饭，一会儿喝点酒。韩雪，你给他们倒茶，对了茶烧了吗。”
“二妈，烧茶了。”
“好，我做饭去了。”
看韩雪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做饭我一个人就行。”
这么一说，韩雪还真的有点左右为难了。
心里很想和顾皓文一起，看见他们几个来，就知道荒地承包的事情成了。
她太想要参与，又不懂这农村的规矩。
古书上不是都说女人是没有地位的吗。
当然了，这年代是不是算古代，她不知道。
不过在这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因为自己不懂事坏了规矩。
“韩雪，你把我们画的示意图拿来，让领导看看行不行。”
韩雪答应一声，算是有尚方宝剑了。
走路都想要跳起来。
“皓文，图你画的？”
“我画的，计算是韩雪。”
“你们两个不简单嘛。”
别说许乡长和许万福，就是杜建国也很少看见这样漂亮的图纸。
“契约我们理了一个，书记你看看行不行。”
不是说许万福回去找人商量后定契约吗，什么时候顾皓文把契约都写好了？
“不错，很仔细。”
“许乡长，以后类似的承包契约可以参照这个。”
“我要改一点，前三年承包费用全免，第四年开始按照纯收入的千分之三收取租金。”
“杜书记，千分之三是不是少了一点？”
许乡长以为杜建国没有算清楚。
“不少了。另外你们的承包期满后，按实评估价格，你们有优先承包权。”
韩雪倒吸一口冷气。
还真不要自以为是，谁不比自己高明？
“我抄一遍，你陪杜书记、许乡长他们？”
加了几条，总要重新抄一遍。
韩雪看出来了，杜书记对顾皓文有些特别，有可能和顾皓文的父亲有关。
“好。”
在场的三个人都惊了。
一份三十年承包权的契约多重要，韩雪来写？一个初中生，怕是字都认不全吧。
不是他们三个，韩雪说的时候，顾皓文也在心里犹豫了一下。
许万福和许乡长在叫苦大队救济补助的问题。
顾皓文陪着杜书记家里家外的都看了一遍。
杜建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来看见顾皓文和韩雪配合默契，就算是家徒四壁，也不至于……
看了房间，他知道他们两个并没有生活在一起。
要是早上听到的情况是真的，顾皓文得有多委屈？
老首长知道了，还不得难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