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威慑瓦剌(1 / 1)

第777章威慑瓦剌(第1/2页)

“陛下有旨,命瓦剌主事首领即刻随本将前往御营,觐见圣驾!”

骠骑将军薛禄进入大帐后也不废话,取出旨意朗声宣读。

方才还在争论的太平与把秃孛罗同时闭上嘴。

方才还强装镇定的马哈木,脸色也是骤然一变,心头巨震。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无一人敢应声领命。

开玩笑,去觐见那位刚把鞑靼大汗当咸鱼晒、把阿鲁台脑袋砍了挂旗杆的永乐大帝?

只怕去了不一定有机会回来。

薛禄见几人推诿怯懦迟迟不语,眉头一皱,不耐厉声喝问:“谁是瓦剌主事首领?速速回话!”

目光扫过,太平不敢与之对视,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把秃孛罗。

把秃孛罗瞬间暴怒,眼睛瞪圆呵斥道:“你看我作甚?瓦剌三部共治,我何时成了主事首领?”

太平被他一瞪,脸上露出几分苦色:“你平日不是总说自己威望最重,应当统领三部么?如今大明皇帝召见,正是你显露威望之时。”

把秃孛罗险些被气笑:“你少说这些话!平日议事时,你何曾认过我是首领?”

太平低声道:“从今日起,我认了。”

把秃孛罗冷笑道:“你愿认,我却不愿当。”

两人一来一回,恨不得当场把瓦剌首领的位置塞进对方怀里。

往日里,三人为了首领之位,争得面红耳赤水火不容,谁都想压过对方一头。

如今大明皇帝召见,这首领之位成了催命符,三人拼命推诿避之不及,场面属实滑稽。

不由让人感慨:富贵不能相让,送命倒是兄友弟恭。

薛禄耐性耗尽,面色愈发冰冷。

他握刀的手青筋微凸,似乎随时准备替朱棣做点什么。

僵持之际,马哈木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沉声道:“我乃绰罗斯部首领马哈木,暂代瓦剌事务,愿随将军觐见大明皇帝。”

若在平时,他敢当着另外两人的面说自己主事,太平与把秃孛罗早已跳出来反驳,大骂一句:凭你也配?

可现在,两人非但没有开口,望向他的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感激。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马哈木好样的,没丢份儿!

只是这份真情,多少带着些“你先去死,我等随后观望”的意味。

薛禄看了马哈木一眼,神色稍缓:“既如此,随本将走吧。”

马哈木刚走出大帐,守在外面的脱欢便迎了上来。

他是马哈木之子,也是绰罗斯部未来的继承人。

见父亲要随明将离去,脱欢脸色大变,赶紧拉住马哈木的手臂:“父亲,不可!”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薛禄,压低声音急道:“明军突然召您入营,必是请君入瓮之计,父亲一旦进了大明御营,生死皆在朱棣一念之间,岂能轻易前往?”

马哈木停下脚步。

他又何尝不知道此行凶险。

朱棣刚刚杀得鞑靼血流成河,连本雅失里都成了阶下囚。

若这位大明皇帝忽然觉得瓦剌不该继续存在,只需一句话,自己便会人头落地。

可他不能不去。

大明使者已经入营,当众宣旨。

若三部首领全都畏缩推诿,拒不觐见,便等于当面扫了大明皇帝的颜面。

皇帝的颜面值多少银子,不好估量。

可几十万明军手里的刀值多少条人命,却看得一清二楚。

马哈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我若不去,明军便会认定瓦剌有反意,届时大军压来,三部无人能挡,总得有人站出去,替族人探一探大明皇帝的心意。”

脱欢眼眶微红:“可父亲……”

“听我说!”马哈木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仿若交代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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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一去不回,你便接掌绰罗斯部,无论太平和把秃孛罗说什么,都不可急于争权!”

“记住,隐忍蛰伏,万不可急于起兵为我报仇,保全族人才是首要之事!”

脱欢眼眶通红,还想说什么,马哈木已经转身上马,不再回头,仅带数名贴身亲卫,策马随薛禄赶往明军御营。

一路上,马哈木看见整齐的营寨、成列的战马和看不到尽头的旌旗。

明军士卒披甲持械,岗哨之间军令严明,运粮的车辆从营道上不断驶过,火炮、弓弩、长枪堆放有序。

马哈木越看,心里越沉。

瓦剌若与这样的军队正面交锋,恐怕连三日都撑不过去。

进入御营后,亲卫被留在帐外,马哈木独自入帐。

朱棣端坐主位,左右皆是大明勋贵重臣。

林川坐在文臣之首,神色平静,目光在马哈木身上停了一瞬。

马哈木快步走到帐中,屈膝跪地,额头触地:“瓦剌臣马哈木,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姿态极尽恭敬谦卑,丝毫不敢放肆。

朱棣看着跪伏在地的马哈木,心中对其胆识多了几分赞赏。

这瓦剌人倒是有点胆色,没吓得尿裤子,还敢来。

朱棣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帖木儿大举东征,覆灭东察合台汗国,他曾遣使联络瓦剌,邀你等从北面出兵,共同夹击大明,可有此事?”

马哈木身躯一震。

帖木儿遣使一事,知道的人并不算多,他原以为消息藏得严密,没想到大明皇帝一开口便点破了此事。

大明的耳目竟已伸进瓦剌内部?

马哈木不敢犹豫,连忙叩首:“大皇帝陛下明察,帖木儿虽有邀约,我瓦剌早已断然回绝!”

“臣绝不敢与外敌相结,更不敢侵犯大明边境,瓦剌三部对天起誓,绝无反心,请陛下明察!”

话说得急促,嗓门都带着颤音,姿态倒是挑不出毛病。

朱棣见其礼数周神色惶恐,也不再刻意施压,缓缓开口道:

“朕此番西进,只为征讨帖木儿平定西域,并非针对瓦剌,你等既未附逆,也肯守臣礼,朕便不加追究。”

马哈木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

朱棣挥了挥手:“回去约束部众,不得阻拦王师,更不得与帖木儿暗通消息,若能恪守本分,大明仍以臣属待之。”

马哈木再次伏地:“臣谨遵圣谕,绝不敢违!”

朱棣道:“退下吧。”

马哈木如蒙大赦,撑着膝盖起身,正准备退出御帐。

“等等。”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马哈木脚步一僵,原本已经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转身,循声望去。

开口之人坐在大明皇帝左下首,位置甚至还在其他一众勋贵之前,显然身份极高。

可奇怪的是,此人与满帐披甲带刀久经沙场的武将截然不同,面容年轻,眉目清朗,身形修长,坐姿从容,身上少了几分军中武人的杀伐气,反倒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

若不是他稳稳坐在一众国公勋贵之首,马哈木甚至会以为此人只是随军而来的翰林文官。

马哈木心中顿时一凛。

此人是谁?

大明朝中,竟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最不像武将的年轻人,正是如今大明位列武勋之首、同时又执掌内阁的应国公林川。

林川若有所思地看着马哈木,忽然问道:

“马哈木,本公问你,你可有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