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二更咕噜咕噜(1 / 1)

永旭帝非常满意季泽提出的办法,不过他突然忆起一件事,便出声道:“朕听说季修撰的夫人胎记忽然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

季泽微顿,心中蓦地紧张起来,他微微抬眼,只见龙椅上的人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那神情分明是在笑,但笑意却又不达眼底。

虽明白这事瞒不住永旭帝,但也没想到对方果然如此在意此事。

看来,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遥遥额间的樱花印迹就是潜在的炸弹,不知道哪一日会突然爆发。

“回皇上,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内子头上的胎记并非是忽然消失,而是早就有脱落的迹象,后来皮肤变得白一块红一块,内子嫌弃面貌丑陋,臣便想法子用药给她美容,阴差阳错就给去掉了。”

季泽说着,面上也是疑惑,遂添了一句,“可能是内子嫁进门后,总爱跟着臣母亲种菜,种花,但阳光强烈,许是晒久了的缘故?”

这话里真假掺半,但在此刻由季泽说起来,就很容易让人相信他说的。

永旭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哦?”

这胎记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个时候掉?

接着又传出他赐下的婚事乃是天赐。

唔,有趣。

不论此事是他的状元郎亲自谋划的也好,还是真如他所言是巧合,这般的心性谋略都证明了季爱卿不是一般人啊。

“臣也是自幼喜欢钻研医道,偶尔会捣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季泽嘴角抿了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臣家乡的那两座花山,也是由于臣碰巧研制出一种药物,可以让鲜花具有比普通花朵更强的美容养颜功效,但研制出第一次,第二次就失败了,也算是歪打正着。”

季泽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要为言星遥祛除胎记的,除非他不想要脑袋了,算计到皇帝头上。

再则,他有系统这个秘密,还是尽可能早点埋下他会一点医术的伏笔,不然以后不小心哪天露了马脚怎么办?

永旭帝见底下的人脸上带着苦笑,便感叹道:“季爱卿倒是天赋过人,什么都会。”

季泽连忙道:“皇上谬赞了,臣惭愧。”

永旭帝突然笑了,“好了,朕早便听过临山县大名鼎鼎的两座花山,那里产出的花制成的胭脂,寇丹等物在京城十分畅销,并且花叶还能用作药材,在各大医馆都能评上药效最佳。”

他这个状元郎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富有。

季泽:“……”

永旭帝:“季爱卿倒是可以常让人给皇宫里免费送点进来。”后宫中每旬用于那些妃子们脸上的东西也是一大笔银钱。

谁不知道临山县的花在全国都是一两难求。

这个“常”字就用得很秒了,别人是皇商,挣皇帝的钱,他是送钱。

季泽:“……是,皇上,臣荣幸之至。”

不愧是传言中性格多变的圣上,上一秒还在向他问罪,下一秒就开始惦记他家的花山。

不,应该是在他殿试以后就惦记上了吧。

季泽跟永旭帝告退后,一直走到宫门口,神经才勉强松懈下来。

他太累了,真的,感觉自己再穿回去随时可以拿个奥斯卡影帝奖。

而御前公公荣云也觉得季修撰实惨,不过胆子太大了,竟然敢算计皇上。

好在皇上贪财,不,仁慈,且念在季修撰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然怎么可能才舍一点财?不丢掉小命都是好的。

不过季泽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胎记这事就算到此为止。

回到翰林院,季泽再次感受到众人羡慕的目光。

他们有预感,季修撰最多在翰林院待三年,绝对是他们当中前途最好的一位。

这才来几个月,就被皇上召见了两次,而他们这些人三年到头也见不到圣颜一次。

即使是叶次辅的儿子叶修撰,也没他这般频繁,三年了一样是个从六品修撰。

季泽一进去就对上了叶文修的视线,他与对方没有正面有过冲突,因此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以似招呼,不管叶文修什么反应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鲜卑族的事先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水泥的制作。

他点开系统商城,在文献馆藏里搜索了水泥的成分及配比,想着哪些材料能在这古代找到。

方才在殿内之所以没有提及修水泥路,主要还是因为季泽想要等内心确认能大致实现才准备禀告给皇上。

并且水泥制作出来不仅可以铺路,还能刷墙,作用甚大。

而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制作水泥的原材料需要石灰石,火山灰,铁矿石等材料,这样看来材料以及配比并不是问题,主要还是破碎与烧制的问题,预热分离无用的化学物质这一步行不通。

他将书上的内容提笔写在纸上,一边写一边删去不可能实现或者没有太大用处的地方。

水泥路铺筑之前第一步是底层处理,如果比较软,要进行硬化处理,比如排水沥干,填碎石,卵石等。接下来用砂砾石整平,在路面边缘装模,钢筋的话就算了,这里没有,更何况也没啥特别重的重物,不至于会导致路面压塌崩裂……

过了几日,季泽正准备将这个水泥方案呈到御前,有关于皇帝的谣言又出来了。

季泽:“……”

一国之君的谣言真多,那些传谣的人嫌命太长了吗?一次挑衅不够,还敢来第二次?

此刻的勤政殿被一股冰冷的气压包围着,殿内的小太监们全都低着头喘气声都不敢发出,而永旭帝坐在御座上黑着一张脸看着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

“大胆!朕看他们是想造反了!”他脸色铁青,将手中的折子猛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太监们立马跪了一地,生怕从永旭帝嘴里出来一句,“都拉下去砍了!”

都说御史无长官,他们除了弹劾别人,甚至还会弹劾自己,弹劾皇帝。

是的,没错,永旭帝扔出去的那张折子,正是御史弹劾皇上的!

当然,不管御史弹劾谁,最终的评判人还是皇帝自己,如果弹劾的是皇帝,皇帝必须进行自我批评并自行改正。

并且很多御史在犯了错之后,其他的官员没有发现,而自己却觉察到了,为了不被其他官员弹劾,遭到更重的惩罚便会弹劾自己。

因为本来史官的存在便是客观,真实的记录历史,这是大部分御史的人生信念。倘若历史失真,史官会把这当作个人生命中的污点。为了让天下人后人读到真实的历史,他们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所以才会有今日这一幕。

“来人!将王渊给朕找来!”永旭帝声音沉沉地喊道。

“是,皇上。”

他倒是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敢在幕后传播这些谣言!

御史弹劾的内容其实就是在说永旭帝不管百姓死活,胡乱花钱,大量采购连匈奴人都不要的羊毛,并且贪图享乐,浪费奢侈,宫内原本就有滋补食品,还要大肆采买这种不宜存放的奶酪制品等等。

几十年前匈奴人到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的恶名能止小儿夜啼,而永旭帝作为大周朝的天子,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呵。

永旭帝冷笑一声,怎么?朕就是自己买了又当如何!?

看来,还是他这几年太仁慈了,让这些人都爬到他头上来了!

御案上的折子几乎全是御史弹劾他的,还有黄首辅,竟也敢上折子来劝诫他,真是该死!

以前是永旭帝不查,如今他一查就是一个准。

王渊是雄鹰卫的头,他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第二日便查到了几个躲在暗处的匈奴人头上。

这几个人潜伏在京城很久了,之所以没被发现,是因为他们是几十年前匈奴人与汉族人通婚的后人,不知怎么回事这两年跟匈奴那边联系上了。

永旭帝派人抓到他们的第二日就让人将其立即处斩,只说了一句他们是匈奴,同样没有解释。

一时间,京城的老百姓又开始关起门来过日子。

这些谣言的散布当然不止是因为那几个匈奴,羊毛与奶酪制品的消息定然是从宫中传出去的。

季泽老老实实的待在翰林院,没敢往永旭帝面前凑,但有时也会为对方感到不值。

又过了几日,待事情渐渐平息后,他才带着自己打算铺设水泥路的方案求见皇上。

“皇上,季大人求见。”荣公公看了一眼永旭帝的神色,将方才小太监汇报给他的消息传达给皇帝。

每次见皇上遭受这样的误会,又不愿意解释,荣云心里就难受。

皇上这样的明君居然被误会至此,被时时刻刻都惦念着的子民误会定然是不好受的。

但永旭帝性格就是这样,没有人能让他低头主动去解释。

“宣他进来。”

“是,皇上。”

季泽进来后行了跪拜礼,“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永旭帝很明显心情不好,淡淡道:“行了,平身吧。”在这关头,除了季泽恐怕没人敢来见他。

“季爱卿有何事要禀?”

“皇上请看。”季泽将手中的几张纸往前面递了递。

荣公公下去接了,呈到永旭帝的御案前。

在永旭帝低头看的同时,季泽也在想要不要主动向皇上提起在邸报中添加一个白话板块,专门用来给百姓们传阅。

这个方式表面上是为了让老百姓知晓一些政令,但季泽的本意是……给永旭帝洗白。

也不知如果自己提起来会不会惹得皇上龙威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