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和尚不要庙,他想干什么?(1 / 1)

梦魇降临 罗樵森 3872 字 7天前

新黑城寺,上官星月早就换上了一身僧袍。

她本来手持着托盘,里边放着几个碟子,盛着蛇,鼠,蟾,蜈蚣,壁虎这一类的毒虫,毒虫裹了面,煎炸至金黄,散发出的香味倒是诱人。

相当长一段时间,她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自我意识虽然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当她走到附近时,忽然间,她似是感觉什么东西离开了一样。

那是一道极为虚幻的身影,用一种疯狂的速度,掠向主殿!

手微微一颤。

托盘就要翻倒。

上官星月瞳孔微缩,俏脸更微微色变。

她端稳了托盘,指关节都略发白。

身体……竟然恢复控制了?

为什么……

她心跳的速度不停地加快!

此刻的黑城寺,仿佛风云色变,数量极多的神明,全部朝着主殿涌去!

抑制着心跳,上官星月急匆匆朝着主殿方向小跑!

主殿,有空安。

她还是得去!

因为她逃不掉,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上官星月就进了主殿中。

入目所视,没有一个神明。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安瘦小的身子,背对着殿门,他的胳膊是前探的,因为,他是双手合十坐着。

上官星月微抿着唇。

她不知道,空安是不是知道她恢复了自控力。

缓步往前走,尽量和平时一个速度。

当她走到空安身前时,手再度一颤。

托盘掉落,碟子被打碎,吃食散开一地。

上官星月的定力,绝对不算差。

可她依旧失了神,眼中更带着一丝悚然和惊怕。

空安的心脏上,插着一把金刚杵!

血,早就浸满了他胸前的衣服,浸满了身下的蒲团,只是因为砖石的颜色本身就偏暗,尤其是空安所坐着的这位置,那一块石头是完全发黑的,根本看不到血迹!

谁,杀了空安?

上官星月的警惕性一时间拔高到极点,立即扭头四扫!

下一霎,她神态再变,视线回到空安的脸上。

空安的嘴角带笑。

他的双手明明还握着金刚杵。

这意味着……空安死于自杀?

他,疯了吗?

上官星月尤为沉默。

空安,本来就是一个疯子啊。

不是疯子,怎么能做出那么多的事情,还有那样一副虔诚模样?

不是疯子……怎么能笑着捅穿自己的心脏?

心头微微一凛。

上官星月立马转身,朝着明妃殿的方向疾走!

……

寺外,大约一里路左右,这里有几个帐篷。

蕃地的帐篷都很厚实,和那种野外露营的不一样,防得住夜晚的大风,人能长久居住。

一团篝火旁,詹祀辛波正在晃动转经筒。

他的身旁还有两位辛波。

四周的黑罗刹,数量大约有三十。

詹祀辛波开了口:“神明在躁动。”

“他已经着急了。”

“急也没有用。”

“呵呵。”

这时,另一个辛波开口道:“会否令巴钦辛波不满,毕竟,空安曾是……”

詹祀辛波脸上的肥肉微抖,似是冷笑:“如今他是耻辱,上任那么久,居然依旧没有首座。巴钦辛波去看着那个罗牧野,就是将他完全交给我处置了。”

“本来,他至少可以再当一些年辛波。可惜,他太自以为是。”

“再压一压他,他就算不出来,我们也可以入内。”

“两位牵制住神明,我亲手将他镇杀。”

“寺内所有黑罗刹,全部当做祭品,我们各出三十六个黑罗刹,至于他们中谁能成为大首座,副首座,谁能脱颖而出,成为新辛波,就要看神明随后能认可谁了。”

詹祀辛波的这一番话,使得那两个辛波眼神微微有了兴奋和渴望。

另一个辛波却低声再道:“这件事情,理应明确……”

“罗牧野,若是不能达到要求,巴钦辛波会收下那座黑城寺,你以为,他还会在意这个空安吗?”

“和五喇佛院对峙多年的黑城寺,是不一般的。”

“那里的大首座提拔成了辛波之后,或者巴钦辛波换一个人来接任,那都会成为他的分寺。”

“空安令他蒙羞,我们处理,反而能让他愉悦。”

詹祀辛波的语气更加笃定。

笑容,同时从那两个辛波脸上出现。

“主导了此事,我只多取走一物,便是那日贝玉姆。”詹祀辛波再道。

另外两人双手合十,完全没有丝毫意见。

……

……

殿门被推开了。

徐彔依旧在房梁上待着,他斜睨着下方,幽幽道:“呵,换新招了?”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手,没点儿新鲜花样?”

“你爹不吃这一套。”

“你还不如多送几个女子过来,或者把你老母找来,你爹我还真的有可能受会儿煎熬。”

迈步入殿门内的,赫然是上官星月!

“他自杀了!”

抬头,上官星月目视着房梁,盯着徐彔的殃杀男罡!

“新招?”

徐彔瞳孔微微一缩,身上的鬼气都荡漾出来不少。

本以为空安终于动用“终极底牌”,就是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的模样,却像是脱离了控制。

自杀?

他?

“我身上已无明妃,你看不见吗?”

“你的鬼性那么重,是太重了,蒙蔽了心?”

上官星月语气透着一阵急促。

徐彔愣住。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上官星月身前。

那浓厚的鬼气涤荡,上官星月黛眉微蹙。

“真死了?”

徐彔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肉身皮囊,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就脚底抹油?庙都不要了?”

随后,徐彔脸色极其沉冷。

这种神态变化,也只有鬼才能那么快。

“他转世了,艹!”

“你得帮我找来一枚丹,这地方要被人灭,我们得赶紧跑。”

徐彔所言,就是尸丹!

他的身子被空安吊着命,他身上的鬼气太浓。

尸丹才可涤荡掉那么多的阴气,让他“借体还魂”。

“我没有尸丹,这里也不可能找到羽化尸,我有这个。”

上官星月取出一物,是一柄剑。

雷击木剑!

“上官姑娘,你这是在和徐某开玩笑吗?”

徐彔眼皮狂搐,饶是鬼身,心都骤然停跳。

“这不好笑。”

他盯着那雷击木剑,幽幽道:“我又不是道士,就算道士,吞剑也兵解了。纤儿还怀了孕,你总不能让她丧夫,孩子睁开眼,这辈子都没爹了吧?”

随后,徐彔又微眯着眼,盯着殿门外。

“我不觉得……他真的会走……”

“这寺,可是他的一切。就像是道士的道心,先生的执念。”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才对……”

“他想干什么?好难猜啊……“

徐彔眉头紧皱着,脸上又全然是疑惑。

……

……

此时此刻,德格唐卡寺内,罗彬休息的房间中。

屋内有石地板,床下位置的被挪开,打穿出来一个洞,洞口不算太大,能够供罗彬钻出去。

埋头苦干的不仅仅是灰四爷,还有不少被它带进寺内的“鼠辈”。

高原山上的老鼠,要比正常山鼠肥大许多。

不仅仅如此,还有一些非正常的“旱獭”。

罗彬不知道灰四爷怎么将它们带进来还没被发现的,总之,灰四爷的确办到了。

用这种方式出寺,其实是下下策。

可寺庙的门就在正面。

巴钦喇嘛会看见。

他隐隐有个猜测,即便自己不走正门,巴钦喇嘛依旧能看到。

其“保护”自己的方式,或许是神明守在寺庙四周?

不仅仅如此,罗彬隐约还感觉到,寺庙内有不少喇嘛,看似随意走动,实际上是暗暗窥探他的。

他被盯上了。

这其实是正常的。

德格唐卡寺对十七世仁波切太慎重。

自己问,真问出来了“东西”。

哪怕旦增堪布否认,其依旧小心谨慎,这才是行事之道,没有这点儿安排,这些佛寺根本没资格和黑城寺斗。

综合这一切考虑,罗彬才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德格唐卡寺消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期间,罗彬一直站在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确保没有人过来。

天黑了,耳边传来轻微的吱吱声。

“小罗子,累死四爷我,回头你可得好好给我补补。”

“挖好了,你该上路了。”

罗彬稍扭头,灰四爷正像是人一样,站在床底处,鼠眼提溜直转。

“趋吉避凶,少说不吉利的话。”

罗彬语气镇定且平静。

灰四爷扭身又往洞里爬,鼠臀不停地晃动,尾巴来回甩。

很快,罗彬就进了床底洞内。

他顺带拉动掀开的地板,缓缓盖住洞口,严丝合缝。

洞,不全是现挖出来的。

当进入另一个气味十分冲鼻的洞道中后,罗彬才明白灰四爷的路数。

顺着那歪七扭八的洞爬行了很久,当罗彬钻出去时,早就远离了德格唐卡寺。

天早就彻底漆黑。

月亮高悬在夜空中,像极了一颗没有瞳孔的眼珠,无情地俯瞰。

“小罗子,你挺阴的,给你选的房间你不住,非要弄另外的,原地消失还不行,非让他们掘地三尺。”

“你属兔子的?”

灰四爷没有藏在僧袍下边儿,它就站在罗彬肩头,鼠脸上全是兴奋。

“兵不厌诈。”罗彬回答。

的确,他换了房间。

且他确定,绝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进了离着原来房间至少得有三个屋子的屋内。

站在门口时,他更多观察的是本身房间周围。

德格唐卡寺警惕,却没有那么警惕。

或者说,面对他这种从“五喇佛院”走出来的上师,德格唐卡寺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这在细节上,就给了罗彬很多可操控的空间。

灰四爷继续吱吱叫起来。

“好嘛,阴阳先生是这个调调,四爷我是真喜欢。”

“你只有身份,可还没有名号,三只手不光能说自个儿是天机道场场主,还能说他是天机神算。”

“四爷给你提个主意,你干脆管自个儿叫地府神算,怎么样?”

“你想想,你到哪儿,哪儿不死一大片的人?”

“你的手段又那么阴,阴间神算不好听,地府神算说出去,直接让人先抖三抖,活阎王呐。”

罗彬:“……”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位置早就不在德格唐卡寺的那一方。

视线中完全看不到德格唐卡寺,甚至没有公路。

不少山鼠,旱獭,一直跟着他。

实际上,它们是跟着灰四爷。

“小罗子,别不吭声,四爷我知道你听得见。”

“找那个什么切,不妨碍你和四爷聊聊天儿。”

这时,罗彬瞳孔却微微一缩。

“活佛……”

“香火……”

“问问它们,知不知道仁波切在什么地方。”

扭头,罗彬盯着灰四爷。

灰四爷的鼠眼都愣了愣,似是没反应过来。

随后,它冲着那群鼠辈吱吱吱了好几声。

很快,几个旱獭在前,一列山鼠在后,当真开始带路!

夜风太清冷,月华太幽凉,这一幕太过于诡异。

阴阳先生和出马仙的搭配,不就是如此?

不多时,罗彬就跟着走出去了很远。

那是下山的路,朝着更南的方向行进。

可走着走着,罗彬便觉得一丝不太对劲。

他扭头,看向后方。

“看什么呢小罗子,四爷给你放风,没有寺里头的味儿。”灰四爷吱吱吱的叫着,略显得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