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你看这小人儿也太惨了。好哥哥，救救她！”

那声音清脆婉转，像极了青晨的声音。

“卿卿，你当你阿哥是个万能的仙丹？这人要受是十世天谴。”

“为什么呀？好好的人受这个罪？”

“人和妖怪相恋，不是人遭罪就是妖怪受难，谁也逃不掉。”

“可怜见的，他们这般苦恋，阿哥救一救吧，就当日行一善。”

“卿卿怎么还掉眼泪了？阿哥疼你，别哭！”

“那你救他们一救，我的好哥哥可是妖王！”

“也罢也罢，你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

“小人儿，你快醒醒，今儿你遇着我们了，少受一世苦难也是好的，快醒醒！”

——

“快醒醒，念儿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

青晨一边擦眼泪，一边掐郁念儿的人中，从把她们姐妹两人救回来。

郁念儿像被梦魇魇住了一样，惨白着脸一个劲地叫谢迟，说梦话。

青晨哭着掐她人中，生怕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好容易救回来的人再死一次。

“阿迟！”郁念儿大叫着清醒过来。

“谢天谢地，无量寿佛，你终于醒过来了。”青晨忙给她擦汗，真是快吓死她了。

“盼儿，我妹妹呢？”

“她没事，在隔壁躺着呢？哭累了睡过去的。”

青晨真是替郁念儿捻把汗，但凡谢迟再晚到一步，后果真是不敢想。

“阿迟，阿迟他……”郁念儿一下子握紧青晨的手。

“阿青，你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

我看到谢迟长出翅膀来了，我知道那不是梦，绝对不是！

都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郁念儿忽然开了窍，她分得清现实和梦境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那个梦绝对不仅仅是梦那么简单。

那是自己的前世今生，和谢迟纠缠了十世的前世今生。

青晨看她这样，知道想瞒也瞒不住了，下了决心问她，“是不是不管听到什么都能接受？”

郁念儿点点头，并不多言。

“念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如果这话放在过去，放在郁念儿没有“死”过一次的时候，或许她听了只会当个笑话。

当她看到谢迟生出翅膀从天而降的时候，当她做了那个真实又冗长的梦的时候，她相信了。

“我信，我信你，信谢迟。”

郁念儿的声音还是那样低微，可是神情却是无比坚定。

青晨略略告诉了郁念儿关于谢迟的身份，郁念儿认真地听着。

“至于你和他的纠葛，我实在是不清楚，只好由你自己听他说。”

青晨这话还没说完，谢迟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神色阴鸷，怨愤至极地看着青晨，她怎么可以说出来？

她怎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撕掉自己和郁念儿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

在谢迟愤怒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郁念儿忽然开口了。

“阿迟，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好吗？”

“我、这、你……”谢迟进退两难。

青晨找到机会赶紧溜了出去，这时候不走，等谢来找自己麻烦？

溜了溜了！

门在青晨面前和谢迟身后悄然阖上，“咔哒”的关门声刺激了谢迟的神经。

他坐立不安。

怎么说？该从什么地方说起？青晨在自己来之前又说了多少？

现在郁念儿会不会很讨厌很害怕自己？

他心里没有底。

“阿迟，”郁念儿拍了拍床沿，“坐到这里来好不好？”

谢迟低着头，早没了平时的挑逗玩味，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坐在床沿边上，左也不对右也不对，差点掉下去。

直到郁念儿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背上，才像被下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阿迟，我知道你是谁了，我也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了以后，我反而没那么怕了，真的。”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了？”榭迟焦急起来了，“阿青告诉你的？”

“不，阿青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只有我知道。

阿迟，你……你好狠的心肠。”

谢迟身体一震，颤抖的手握成了拳。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傻，是我傻，真的是我傻。”谢迟死死地捏着拳头，指节都泛着白。

郁念儿看到了，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小心地钻进他的指缝。

“那时我真以为是场游戏，当真的看到你坐上了花轿我才慌了。

我一向孤芳自赏，心高气傲。怎么肯承认自己心里你的位置？

我还是慌了，慌慌张张地来找你，嘴里却说不出好话来。

念儿，你都不知道、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恨，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嘴。

可又怕，怕撕了嘴你听不到我说话了。

茫茫人海，转世轮回，想找你谈何容易呢？”

谢迟叹息，重重地叹息。

“不怕，现在都好了，你我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郁念儿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谢迟发白的手指，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眼泪肆无忌惮地擦在他的背上。

谢迟心中暗惊，他明明下定决心。

顺势要站起来，妖怪的身份可以告诉她，前世的误会可以解开。

可是现在的困境必须由自己来解，话都说开了，他更得护着念儿。

郁念儿感觉到他想逃离，下了死力抱紧他。

“你走你走，你走试试。你现在迈出这个门，我立马锁上门，这辈子不出这房间，不吃不喝。

谢迟，我恨死你的若即若离了。你走吧走吧！”

他一听这还了得，郁念儿可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难道再送她去死？转瞬间不敢动了。

郁念儿红着脸一笑，低着头也不说话，心里却是打着鼓。

纠结犹豫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在谢迟的腿上躺了下来。

脑袋枕着他的大腿，手紧握着他的手。

一向害羞的郁念儿豁出去了，一仰头，就看见谢迟呆呆地半张着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噗嗤”一乐，“过去的事再痛也是上辈子的事，我不想，你也别在意。

我们在一起不容易，别去管什么遭不遭天谴。

我们得快乐一天且快乐，多快乐一天赚一天。

阿迟，好容易我们才找到彼此，千万别再走丢了。”

谢迟瞪着眼看她，眼睛早不会眨了，等了半天眼眶就红了。

下了死力抱紧郁念儿，她说的都对，他们俩谁也不能丢了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