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稍大点的孩子仰起脸,认真答道:“在我们心里,虎贲团个个都是英雄,可苏团长是英雄里的领头人,我们还差得远,不好意思演他。”
“不过,等我长大了,铁定要进虎贲团!好好磨炼自己,将来也要像苏团长那样顶天立地!”
一个孩子挺直腰杆站出来,后半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眼神里全是不容动摇的劲儿。
“我也要进!还有我!”
“我要当虎贲团的人,上阵打鬼子,把他们彻底轰回老家去!”
另一个孩子立刻接话,声音清亮又急切。孩子们此刻的心思出奇地齐整,全都铆足了劲儿想加入虎贲团。
连孩子都心向往之,更别提那些年满十八、能扛枪打仗的青壮年了,十有八九也盼着能披上虎贲团的军装。
杜天明心头一动:原来苏墨带出来的这支队伍,厉害就厉害在这儿,它不靠强征硬拉,而是让人打心底里想往里奔。
连娃娃们都抢着要进,兵源哪会发愁?怪不得一个团能扩编到九万人。
再想想自家十一师,这一仗打完,补员处处碰壁,缺人缺得焦头烂额。杜天明暗暗觉得,这事真该好好琢磨琢磨。
说不定,虎贲团招兵的路子,真能学一学。
武器弹药、粮草被服样样不缺,偏偏人手跟不上,这问题可比缺枪少炮还扎心。
望着孩子们那股子咬牙发狠的认真劲儿,杜天明一点不怀疑他们的真心。
“你们玩‘虎贲团剿土匪’,怎么不玩‘打鬼子’?”
他忍不住问。毕竟孩子们嘴上喊的,全是打鬼子、赶鬼子,咋一到游戏里反倒绕开了?
孩子们皱着小脸直摇头:“鬼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谁愿意装他们呀?又丑又坏!”
“对!土匪跟咱一样是本地人,就是干坏事才该收拾。”
杜天明听明白了,在孩子们眼里,“非我族类”就是天然的分界线。
这些小家伙,还真是透着一股子纯真劲儿。
等孩子们又热热闹闹演了一出“围剿土匪”,杜天明才带着人转身离开。
接下来,他和两名随行人员走田埂、串村巷,挨个跟乡亲们拉家常。
他发现,不少安置下来的百姓,哪怕有了新活路,还是执意下地种庄稼,没几个愿去开店做买卖。
按理说,苏墨既然肯安顿大家,若有人想经商,肯定也会扶持一把。
可除了原本就跑买卖的老户,真正转行的寥寥无几,多数人仍守着锄头犁耙。
种地,向来靠天吃饭,风调雨顺则收成稳当,一场旱涝就能让半年心血白费。
可这些人,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如今换了个地方、换了份安稳,怎么还是攥紧锄把不松手?
杜天明既纳闷,也想听听他们心里怎么看待新中村,怎么看苏墨。
“老伯,您这岁数,该在家享清福、抱孙子喽,咋还天天泡在地里?”
一位须发皆白、看样子已过古稀的老人正弯腰拔草,杜天明凑上前搭话。
老人抬眼扫了他们几人一圈,一眼就看出这几个是没摸过锄头的。
他笑着直起腰:“趁身子骨还硬朗,多侍弄侍弄土地。种了一辈子庄稼,猛地闲下来,反倒浑身不得劲。”
“再说,地里没人盯着,我心里不踏实,怕后生们不上心,把苗苗给糟蹋了。”
孩子再大,九十岁也是爹娘眼里的娃。老人这话听着朴实,实则是放心不下自家晚辈。
“老伯,听说来了新中村,能种地,也能开店,路子宽得很。您咋就认准了种地这一条?”
老人索性放下锄头,在田埂边坐下歇脚:“一辈子翻土播种,家里也没人做过生意,凭啥突然改行?”
“再说了,这儿日子稳当,有虎贲团守着,有苏团长护着,鬼子不敢来,土匪不敢近;遇上灾年收成差,还能领救济。”
“种地比从前强太多啦!图个安心,也图个熟络,这地啊,早跟咱成了亲人。”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讲新中村的农政:收成不好不挨饿,青黄不接时有粮配,加上多数人只会种地、没别的营生本事,自然还是拾起老本行最踏实。
杜天明静静听着,老人话里话外,对虎贲团和苏墨的感激,一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
后来他又跟不少村民聊了聊,听得最多的是三个词:感恩、佩服、信得过。
在乡亲们心里,新中村就是最好的落脚处,是做梦都想守住的安身立命之所;
虎贲团,更是无可替代的脊梁,没有哪支队伍,能在老百姓心里压过它的分量。
整整一天,杜天明没靠汇报、不听套话,就用自己的眼睛看,用双脚丈量,把新中村和虎贲团重新走了一遍、看了一遍。
直到下午,他才领着人回到虎贲团团部。
苏墨刚忙完手头几桩要紧事,见杜天明回来,也没多问一句。
只要不危及新中村、不损害虎贲团,他向来不多打听。
杜天明笑道:“看来你积压的事儿差不多清空了,办得挺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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