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都清楚,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能借地势甩掉追兵。
可问题又兜回来了:谁去点火?
土匪们互相交换眼神,谁也不先开口。明明时间一分一秒耗不起,可就是没人敢应声、没人敢抬头。
苏墨可没打算干等着他们做决定。
他当即朝陈正国下令:“你带龙魂特战队绕后,抄他们退路,他们八成要跑。”
“山林地形他们熟,一旦钻进去,想全歼就难了。”
“所以,必须趁他们还没动身,就彻底铲平!”
陈正国利落应声:“是,团长!”
眼看特战队迅速散开,苏墨又叫来几名身手利索的战士:“提水!多提几桶,随时待命,只要土匪露头,立马泼灭火种。”
他断定,对方一定会派人出来点火,而引信就在附近。
只要人一现身,水就泼过去,没火,炸药就是一堆废铁。
为防万一,趁着土匪那边还在犹疑,苏墨又吩咐警卫排:把大缸里的水全倒出来,反复浇透炸药可能埋藏的那片地面。
这些粗陶大缸顶端都封着一个排水口,掀开盖子,缸里蓄的水便汩汩涌出,迅速洇透四周泥地。
一切布置停当,只待土匪动手。
他要让这群土匪彻底认清:这一回,送命的只会是他们自己;没人会陪他们一起炸成碎片,他们也休想靠炸药拉人垫背。
土匪那边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名,谁看着不顺眼就推谁上。
周清煜等五人当场挑出一名土匪,枪口直抵对方胸口:“两条路,要么现在毙命,要么去引爆炸药。”
“你要是真有本事远距离起爆,倒还能搏条活路。选不选,全在你自己。”
五支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对准他,为多喘口气、多活片刻,那人最终还是接过了火把。
平日里这群土匪称兄道弟,吆五喝六,表面看着铁板一块、情同手足。
可真到了命悬一线的关头,个个只顾把别人往前推,什么同生共死、有难同当,全是嘴上功夫,压根儿不作数。
那名被推出来的土匪攥紧火把,咬牙道:“记住你们说的话!得给我立长生牌、烧三年香!要是食言,我化成厉鬼也要回来索命!”
王大锤拍着胸脯应下:“放心!我们说话算话,我亲自盯着办!”
他扫视一圈众人,眼神沉得发冷,随即垂下火把,转身朝外走去。
魏大勇见那人踏出掩体,低声向苏墨汇报:“团长,您料得准,对方真有人出来了。”
苏墨抬手一挥,两名战士拎着水桶疾冲而出,在那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兜头浇下。
别说火把了,他从头到脚湿得滴水。
两人泼完即退,毫不迟疑,半秒也不多留,彻底断了暗处土匪开枪狙杀的机会。
火苗刚熄,枪声骤响,那个走向炸药堆的土匪应声扑倒。
周清煜、王大锤等人藏身暗处,眼巴巴望着那人迈步出去,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盼着他真能引爆成功。
谁料事态根本没按他们预想的走,他们连扣扳机阻拦都来不及,自己人已直挺挺栽倒在地。
这……动作快得惊人,配合严丝合缝,到底是什么来头的队伍?!
更可怕的是,对方早把他们的每一步都算死了,提前布好局,这样的人,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王大锤、周清煜等人这才明白,自己撞上了真正的硬茬。
怪不得对方始终不退,原来压根儿不怕他们引爆炸药!
王大锤越想越臊得慌,刚才那番威胁,此刻听来活像一场滑稽戏,指不定人家正暗地里嗤笑呢,真是憋屈透顶。
几人目光相碰,心头同时浮出三个字:怎么办?眼下该怎么办?
周清煜压低嗓音:“大哥、二哥,这招恐吓,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不如留一部分人在这儿拖住敌人,咱们带其他人立刻撤。”
“不能再硬扛了,打不过,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若不是王大锤先前高喊‘住手’,又扬言埋了炸药能逼对方让步,周清煜怕是早就抽身溜了。
王大锤气得牙根发酸:“也只能这么办了,所有带枪的留下,没枪的马上撤。”
“对方个个持械,空着手留在这儿,就是白送命,一点用没有。”
撤出去或许还能派上用场,比如吸引敌军火力,给主力腾出脱身空档。
想想他拉扯这支队伍多不容易?两百多人,眼看快逼近三百,如今估摸连一百都不剩了。
虽说只要活着逃出去,日后还有翻身机会,可眼睁睁看着手下成片倒下,心口像被钝刀割着,阵阵发疼。
刚分派人手准备抵挡,王大锤等人转身欲走,迎面却撞上一排枪口,陈正国率人堵在身后,稳稳立在屋顶,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
“还想跑?这辈子都别想了。”
这群人什么时候绕到背后的?!
王大锤几个到底是带头的,反应极快,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陈正国枪声一响,立马就地翻滚、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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