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这一仗……非打不可?”一名年轻军官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杜天明特意召集十一师各级主官参会,正是为了当众明确指挥权归属。
他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照你意思,这仗倒可以不打?”
其余人也齐刷刷望向那名军官。猝不及防被众人盯住,他后背一紧,额角微汗。
其实只是下意识一问,心里压根没成形的想法,纯粹是惯性张嘴。
他赶紧摆手:“不不,师座,我绝无此意!就是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
杜天明收回视线,环视全场:“我再重申一遍:这一仗,必须打!谁若存了退缩念头,现在就站出来。”
他岂会不知,底下有人正打着小算盘,要么想躲,要么想溜?
不打?是准备缴械,还是弃城而逃?
想到这儿,他眼神愈发凌厉,扫过之处,人人噤声。
方才还浮动的心思,这会儿全被压回了肚子里。
赢不赢另说,但这一仗,横竖都得咬牙顶上。
有些话杜天明没明说,可众人从他语气里已听出分量:
开战之后,若有谁临阵畏战、消极怠命,怕是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见众人神色肃然,杜天明这才放缓语气:“苏墨此前在新四军指挥过一场恶仗,干净利落地吃掉了鬼子一个旅团。”
“经我与总参谋长反复权衡,此次作战指挥权,全部移交苏墨。所有人,一律听令、全力配合。”
“对他部署如有异议,尽可当场提出;但若阳奉阴违、自行其是,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师长竟把全盘指挥权直接交到苏墨手上?
纵使苏墨过往战绩响亮,可骤然委以如此重任,仍让人措手不及。
有人心底不服,可细品杜天明的措辞,分明不是商量,而是定论,
事已至此,容不得讨价还价,反对?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底下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也有人用眼神交换看法。
杜天明默不作声,只给他们片刻时间,让这道命令沉进心里。
待四周安静下来,他挥挥手:“团长、参谋长等留下,其余人即刻返回部队,整装待命,此战,务必死守驻地!”
原计划本是全员参与,共同拟定最终方案。
可眼见有人面色犹疑、心思浮动,杜天明临时改了主意:
核心作战部署,只让少数人知情。
万一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等闲杂人员退尽,杜天明伸手点向地图:“这带地形,诸位都熟。鬼子主攻方向,你们心里该有数。”
话音刚落,他侧身让开,示意苏墨接续。自己则退至一旁落座。
苏墨毫不推让,抬手直指地图两处:“两成兵力固守此处,八成主力集中于此迎敌。”
“鬼子必争这处高地,拿下它,县城便如案上鱼肉。”
“同时,还需严防他们从这个方向突袭。那边一面开阔,一面斜坡,若发起集团冲锋,极易撕开防线……”
“城墙看着厚实,可扛不住持续猛轰。一旦被炸塌几段,防线立马崩盘。”
“有墙在,鬼子难越雷池;墙若垮了,县城就等于敞开了大门。”
“所以,我们必须把敌人牢牢钉在离城墙远些的地方,绝不让他们靠近城墙一步。”
“我打算在这两片区域抢修战壕、布设地雷、构筑火力点,把主战场就设在这里。”
“我军兵力处于劣势,那就先打阻击、打消耗,在前沿多削掉他们几分锐气。”
“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缺兵少弹,再攻城时,我们才有把握守住。”
“诚然,整体实力不如鬼子,但信心不能丢,胆气不能泄!”
“想想新四军根据地,兵比我们少,枪比我们差,照样全歼鬼子一个旅团!我们十一师,凭什么不行?”
信心是底牌,更是破局的起点。
倘若开战前就慌了神、矮了半截,满脑子只想着保命、撤退,那仗还没打,败局已定。
最后一句,苏墨说得直白又锋利,
可十一师的汉子们,谁肯低头认输?
新四军能办到的事,他们不信自己办不到。
他们无论是武器装备、后勤补给,还是兵力规模,全都远超新四军。
要是鬼子被新四军全歼了,而他们却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溃退,这脸往哪儿搁?!
消息一旦传开,他们在各路友军面前还怎么抬头?还有没有资格并肩作战?
所以,哪怕形势再不利,也绝不能后撤一步;就算啃不下二十二旅团这块硬骨头,也必须死死钉在阵地上,把他们拦住!
他们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扛得住,不比任何人差!
苏墨这番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神色明显变了,眼神亮了起来,肩头也挺直了几分,斗志一下就提上来了。
他把整个作战思路讲得很透彻,但还没把具体任务落到各个团头上,几位团长还不清楚自己该守哪段、打哪里。
步兵团长吴萧林按捺不住,直接开口问:“苏团长,我们团具体负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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