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盯住龙文章，语气毫不客气：“龙文章，你这是干什么？”

“没看见苏墨正盯着训练场吗？偏挑这时候搅局？退下去！”

他抢在苏墨前头开口，就是怕对方难做，照他想，苏墨此刻大概率不愿应战。

可龙文章倔得很，杜天明的话根本没让他动摇半分。

他认准了要挑战苏墨，谁拦都没用。

就算苏墨当场推辞，他也会一次次请战，直到对方点头为止。

杜天明刚要再斥责，龙文章已迎着他的目光回敬一句：“师座，我要挑战的是苏团长，又不是您。您怎么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这话说得毫无顾忌，简直当面质疑师长权威。

杜天明眉头一拧，正欲发作，却被苏墨抬手轻轻拦住。

这类挑战，本就在预料之中，早不来晚不来，迟早要来。

自他踏进十一师那天起，就明白这些年轻军官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谁愿甘居人下？

他早等着这一天，拖到今天才出头，反倒说明龙文章忍得够久、想得够深。

苏墨看向龙文章，语气平静：“我应了。你想比什么？”

龙文章原以为他会婉拒，毕竟杜天明刚替他挡了一回，只要顺势推脱，谁都挑不出错。

他甚至都想好了，若苏墨不接招，自己该怎么激将、怎么施压。

没想到对方张口就应下，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他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应得好！省得自己费唾沫了。

“不知苏团长最拿手哪样？您最拿手的，我就挑哪样比。”

龙文章对自己极有信心。既是要赢，就得赢在他最强项上，否则，胜了也不痛快。

最拿手的？好像还真不少。可总不能一项项比过来，既耗时又无必要。

苏墨摇了摇头：“我没特别拔尖的，你随便挑，我都奉陪。”

这问题又绕回自己头上了？

龙文章也犯了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万一他挑的比试项目，恰恰是对方最不拿手的呢？真要赢了，他反倒觉得不踏实。

苏墨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我说过，我全都能应付，你随便定。”

苏墨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龙文章心里那点犹疑，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话是人家说的，选什么都行，等会儿要是输了，他可没脸推脱说“这不是我的强项”。

龙文章点点头：“好！苏团长爽快！那就比射击和近身格斗，您看行不行？”

苏墨：“行，就这两项。”

比什么他都无所谓。这两个科目，本就是检验单兵实战能力最直接的标尺。

对方既然主动来挑战，图的不就是亲眼看看他的真本事？事实也正是如此。

两人说话时，旁人全都竖起耳朵，屏息等着苏墨的答复。

有人揣测他会婉拒，但更多人心里盼着他应下，谁不好奇？

苏墨一松口，杜天明便不再多言，只狠狠剜了龙文章一眼。

这事本就是龙文章挑起来的；若他不开这个口，苏墨绝不会无缘无故去跟自己手下较劲。

项目敲定，众人移步射击训练场。

苏墨转向龙文章：“规则怎么定？”

既然是龙文章发起的较量，规矩自然由他来定。

龙文章有底气，苏墨更不缺自信，不管对方提什么，胜者只会是他。

龙文章摆摆手：“固定靶就别比了，太没意思。那都是新兵练基础用的。”

“咱们比移动靶，比谁出手更快、命中更准。今天三十个移动靶，全中者胜。”

既然是真刀真枪地比，就得有点分量。在他眼里，固定靶根本谈不上考验：哪怕回回正中靶心、连打三发叠成一朵花，靶子不动，终究只是纸上的功夫。

战场上哪有站着等你瞄准的敌人？比，就比活靶。

苏墨没半分迟疑：“好，按你说的办。”

一圈人围拢过来，目光灼灼，静候开赛。

田劲云和杜天明在一旁低声交谈：“师座，您觉得谁更可能赢？”

杜天明不假思索：“苏墨。龙文章本事不弱，可比起苏墨，还是差了一截，赢的肯定是他。”

田劲云却摇了摇头：“未必。说不定打个平手，甚至龙文章占上风。”

“他确实有些傲气，但向来不做没谱的事；再说，他的枪法，确实硬。”

“苏墨带兵是一把好手，可带兵厉害，不等于自己端枪也稳准狠。”

杜天明略一沉吟，仍坚持己见：“我还是信苏墨。”

不止他们俩在议论，周围不少人也在交头接耳，各自押注。

有人力挺苏墨，有人更看好龙文章。

双方都有理由，有的见过苏墨练兵时的雷厉风行，有的则亲眼看过龙文章打靶时弹无虚发。

这些议论，苏墨和龙文章都没往心里搁。

眼下要紧的，是把这场比试踏踏实实打完。认真对待对手，才是对彼此最大的敬意。

就在两人即将举枪之际，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引得一批士兵陆续聚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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