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兴冷笑一声:“今天这场戏,真是开眼了,让我见识什么叫‘有眼不识金镶玉’。”
“不过嘛,也多亏他们糊涂,反倒给我送来了几个好用的人。”
“看在你们帮了我一把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选吧,活着,还是死?”
周二田他们早就咬死了主意,没人在这当口改口。
尤其所有人目光如刀,齐刷刷扎向刘山那伙人。
比起身后追来的何家兴,他们此刻恨得更深的,是临阵倒戈的刘山他们。
刘山一伙人手无寸铁,生怕流弹误伤,赶紧请示后,十个人默默退到队伍最尾端,缩着脖子站定。
周二田挺直腰杆,声音响亮:“少废话!我们宁死不降,更不会给你这种人卖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要杀要砍,随你便!我要是眨一下眼,就不配叫周二田!”
其他人也都绷紧下颌,齐刷刷站起身来。他们心知肚明:最难熬的时刻,终于到了。
何家兴点点头,笑意未达眼底:“好!好!不愧是我挑中的人,骨头够硬。”
“我就爱看硬骨头怎么一点点弯下来,跪着求我。”
“所以,我不杀你们——我要把你们全抓回去,让你亲眼看着我收拾你们的爹娘、兄弟、孩子……等你们熬不住了,再低头求我饶命。”
“跑吧,再跑最后一次。”
“下次追上,一个都别想逃。”
周二田他们清楚,再跑也是九死一生。可只要还有一口气,谁肯坐等挨刀?跑,总还有一线生机。
老村长和周四柱也没拦着何家兴,眼下还不是拼命的时候,活着,才能等到转机。
众人重新聚拢,毫不犹豫朝前奔去。这次全都绕过小土坡,一头扎进坡后那片乱石林。
老村长和周四柱打头,周二田却停在原地不动——他守在最后,盯着每个人从他眼前跑过去。
就算死,他也得第一个挡在前面!
李二狗凑近低声问:“队长,真让他们再跑一回才追?”
他和郑麻子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早就能一锅端了,干嘛偏要放水?
追上了又松手,这已是第三次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头骑马,苦的是他们这些跑断腿的,哪轮得到他们置喙?
何家兴目光沉静:“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回。这次逮住,一个不留,全带回去。”
老村长他们刚绕过坡角,猛地撞见韩枫一行人,顿时惊得倒退半步。
好在很快认出对方穿的是八路军装束,跟后头伪军、鬼子绝不是一路人。
魏大勇见他们张嘴欲言,立刻抬手示意噤声,又急急朝后打手势——团长刚才已朝他点头,只等所有人绕到伏击位,枪声即刻响起。
周二田刚露头,何家兴便厉喝:“走!继续追!”
几乎同一瞬,苏墨低吼下令:“打!一个不留,全歼伪军!”
何家兴胯下战马还没迈开步子,枪声已炸响。
马匹骤然受惊,人立而起,背上骑手一半被狠狠掀翻在地,另一半也歪斜着挂在马鞍上,险些摔落。
突突突……哒哒哒……
子弹劈头盖脸砸向伪军,又快又狠。
他们压根没料到有人埋伏,枪还背在肩上,连枪栓都没拉开。
仓促间刚伸手去摸,人已扑倒在地。
何家兴因马惊失控反而躲过第一波扫射,循着火光抬头,一眼就盯住坡顶隐蔽处的人影。
他在此处停留良久,竟丝毫没察觉头顶藏了人?!
荒唐!简直奇耻大辱!
他非亲手宰了这群伏兵不可!
何家兴怒吼:“找掩体!都傻站着当活靶子?!”
好在四周乱石嶙峋,倒真给了他们喘息之机,不然这声喊纯属白费。
最先扑进掩体的,正是刘山他们。枪声一响,十个人像受惊的兔子,眨眼就钻进石头缝里,蜷成一团。
其中一人压着嗓子问:“老大,咱们刚投的这位队长……该不会要栽吧?要是输了,明年今日,可就是咱哥几个的忌日了。”
刘山气得牙关紧咬,低吼道:“我哪知道!赶紧闭嘴祷告,盼他们赢!不然,今天就是咱们断气的日子!”
他肠子都悔青了,暗地里把苏墨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压根不清楚山上埋伏的是哪支队伍,可要是对方早些开火,他何苦投奔何家兴?
那样一来,他还能和周二田他们待在一块儿,一起被解救,往后日子就有盼头了!
全怪对方迟迟不动手!
谁能料到,周二田他们命这么硬——眼看都快山穷水尽了,竟真撞上了援兵!
何家兴此刻也懊悔得直咬牙: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周二田他们当场扣下。
只要拿他们当人质,对方投鼠忌器,哪敢贸然开枪?
他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这叫什么事啊!
他刚扫了一眼,不过片刻工夫,手下就折损了三分之一。
那些马全惊散了,可那都是他仅有的坐骑!
没被马掀下来的,全倒在血泊里,全是被子弹撂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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