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阵营中，姬长歌和姜云舟从传送灵光中落地的瞬间，云擎苍已经一步跨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右手掌心凝聚着两道温润的青色灵力，在两人胸口和肩臂上各拍了一下。

那道青色灵力在接触的瞬间便渗入了经脉之中，将两人体内那些因为高强度交手而产生的细微暗伤和灵力紊乱逐一平息了下去。

姬长歌低声道：抱歉……没能赢。

姜云舟也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同样的意思。

云擎苍收了手后退一步，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依然平稳，没有责备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尽力就好。剩下的事情，看晚意和星辰的了。

……

密林边缘的过渡地带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雪月和云晚意已经彻底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雪月暗银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之后，并没有像常规的攻击那样凝聚成固定的形态。

而是以一种近乎液态的方式在地面和空气之间扩散开来，像一层正在缓慢渗透的银灰色水银铺满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那种扩散的速度起初很慢，但它在蔓延的过程中不断地分裂、复制、重组成新的形态——

从草叶的尖端到树皮的褶皱，从地面上的碎石缝隙到两人之间的空气薄层，每一个可以被的位置都有暗银色的灵力渗入其中，然后从中生长出新的幻象结构。

云晚意在那些幻象开始形成的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变化。

她的神识在这一刻急剧收缩，从原本覆盖了方圆百丈的状态被压缩到了身周不足十丈的范围内。

就像是周围的空气本身变成了一层层互相叠加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在折射着不同的画面和气息，将她的神识导向错误的方向。

那些幻象的层次极其细密，有些是视觉层面的扭曲，有些是听觉层面的误导，还有一些直接作用于灵力感知，让云晚意无法通过惯常的方式来确认对手的真实位置。

雪月也是十大圣体之一，九曲玄幻身！

她现在所施展的，正是九曲玄幻身的圣体神通——八面幻境！

她的身影在那些层层叠叠的银色幻象中不断切换位置，每一次出现都在云晚意的感知圈边缘，像是一尾不断变换方向的银鱼在密林的水流中穿行。

她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分别传来，有的从左侧的树冠上，有的从正面的地面下，有的从云晚意的背后紧贴着耳根的位置——

那些声音都带着同样的清亮和玩味，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正出自她口中的那一句。

因果法则能看穿幻术，对么？

雪月的声音这一次从云晚意身前三丈处的一棵老树树干后面传出来，然后树干表面的银灰色灵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的身影从树干中浮现出来，笑着偏了偏头。

但你能同时看穿多少层？一层？两层？如果我同时铺开八层幻象，每一层里面都塞了一个在朝你攻击，你分得清哪一个是真的？

云晚意没有回答。

她眉心的字在这一刻亮到了远超平时的程度。

因果法则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灵光框架，将雪月正在编织的那些幻象逐层拆解——

第一层，视觉偏移，她的视线被引导向左侧偏了大约两寸的角度；第二层，气息误导，雪月真正的灵力波动被藏在了她散布在四周的那些银灰色水银状灵力之中；第三层到第五层是相互套叠的方位错乱，每一层都在把她的感知引向与前一层不同的错误位置。

她看到了第六层幻象中正在凝聚成型的一道攻击。

那道攻击的位置大约在她的正前方偏右的位置，形态是一道正在高速旋转的暗银色灵刃。

下一刻，这道攻击脱手之后穿过了两层幻象的遮蔽，即将抵达云晚意胸口的侧面。

云晚意在那道灵刃穿越最后一层幻象之前就已经提前侧身避开了它的轨迹。

凌云破天枪在同一瞬间朝着雪月真正藏身的方向递出了一枪。

枪尖上凝聚的冰蓝色灵光精准地刺向那道正在重新隐入幻象中的身影。

雪月的身影在枪尖抵达的前一瞬向后滑退了数步。

暗银色的灵力在她退开的同时重新编织了一层新的幻幕将自己包裹进去，声音从幻幕后面传来：不错。你看穿了六层，可惜……你消耗灵力太多了……

云晚意能看穿六层幻象，代价是她在每一次推演中都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灵力。

因果法则的推演能力在面对多层叠加的幻象时需要持续计算每一层幻象与真实之间的偏离度。

并将那些偏离度的交汇点重新拼合成完整的空间坐标。

每一次推演都相当于在同一个时间单位内完成了数次独立的感知修正。

而这种持续的高负荷推演正在以比她预想更快的速度消耗着她的灵力。

她的经脉深处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疲惫感，那道正在持续运转的因果灵光框架的边缘出现了不易察觉的轻微颤动，像是承载着超出稳定负载的重量。

雪月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颤动。

她的笑容在那片刻的观察中更加明媚了一分，暗银色的灵力在她手中凝聚成八道形态各异的灵刃。

每一道灵刃都被一层独立的幻象覆盖着，在脱手的瞬间朝着云晚意的不同方向同时射出。

那些灵刃中只有一道是真的。

但剩余的七道在幻象的覆盖下同样散发着与真实攻击完全一致的气息波动和灵力密度，让人在接招之前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感知手段来区分。

云晚意没有试图逐一分辨那些灵刃的真伪。她将凌云破天枪横握在身前，枪身上凝聚的冰蓝色灵光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弧形的寒气壁障，正面迎上了那八道正在射来的灵刃。

壁障在接触到第一道灵刃的时候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接触到第二道和第三道时裂纹进一步扩大。

当第四道真正的灵刃撞上已经碎裂大半的壁障时，那道寒气壁障从中段裂开了一个缺口，灵刃的尖端从缺口中穿过，在云晚意左臂外侧留下一道很深的血痕。

雪月看着那道血痕，笑容中的轻松更加浓厚了。

“若是同境界，我或许惧你三分，可惜了……同为圣体，你毫无胜算！！！”

话音落下，雪月周身顿时凝聚出了数千灵刃！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