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刀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被他双手握住刀柄向前推出。
三道刀光在脱刃的瞬间没有分散成各自独立的斩击,而是以第四刀为主体、第五刀为辅助、第六刀为核心。
三道不同的攻击轨迹在同一道释放中融合成了一道横贯半片战场的火焰洪流。
那洪流的前端是不断旋转的灼热光刃,中段是持续翻转的火焰旋涡,尾端则拖着一道正在持续拉长的暗红色光尾,将沿途经过的地面全部熔化成泛着暗光的液态石浆。
萧星辰在开阳那句话落地的同一瞬间也完成了自己的印诀。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翻转,将黄泉九幽九式中前四式的感悟连同自己对轮回法则的全部理解同时注入到了接下来的神通中!
黄泉九幽九式·第五式——
三生判命!!
灰白色的灵光从他掌间涌出的那一刻没有像前几式那样凝聚成门户或花影的形态。
而是化作了一道极细的灰白色光线。
光线在他身前延长、展开、交织成一道约莫一丈见方的半透明圆盘,圆盘表面浮动着一层难以辨认的文字印记和符号残影。
仿佛某种正在记录的法则书页被压缩成了一面圆形的镜子,在暗红色的火焰洪流和它之间竖起了一道边界。
那道灰白色的镜面上流转着三道光纹——
第一道光纹暗淡而陈旧,像是来自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节点。
第二道光纹明亮而活跃,像是正在发生的当下。
第三道光纹则模糊不定,边缘处不断颤动又恢复又颤动,像是还未确定的未来。
过去,当下,未来!
三生镜面!三生判命!
火焰洪流撞上那道三生镜面的瞬间,整片战场的光线同时暗了一瞬。
眼前的白昼亮度在那一刹那被吞掉了,只剩灰白色的镜面与暗红色的火焰洪流交汇处那一圈正在飞速膨胀的灵力爆炸环在持续释放着刺目的光芒。
灰白色的三生镜面在火焰洪流的持续冲击下从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沿着镜面的纹路急速延伸。
像是承载着超出承受极限的重压正在逐层碎裂。
但同时镜面上的三道光纹也在同时转动、推演、判定——
第一道光纹暗淡下去,代表着属于过去的积累已经被消耗殆尽。
第二道光纹从明亮变得刺眼又恢复了常态,代表着当下正在承受的冲击正在被逐层吸收。
第三道光纹则在持续颤动了一段时间之后逐渐稳定了下来,边缘处那些不确定的波纹正在收束成一条清晰的弧线,像是未来已经被锁定在了一个固定的方向上。
灰白色的三生镜面在持续承受了约莫三息的火焰洪流冲击之后开始从中心向外同时碎裂。
那些碎裂的碎片在空气中化作细小的灰白色光点迅速消散,被暗红色的火焰余波吞噬。
但那道火焰洪流也在三生镜面碎裂的同时失去了它全部的冲击力!
刀光的形态从洪流退化成散乱的火星,从散乱的火星退化成稀薄的热气,最终在那道灰白色镜面的最后一道残影消散的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只留下一片正在缓慢降温的焦黑地面和仍在空气中飘散的稀薄余温。
开阳站在原地,双手握着烈阳刀刀柄的姿态依然保持着方才出手时的姿势,但他的手已经在剧烈颤抖了,嘴角有血丝正在渗出。
他眉心的字已经彻底暗淡下去,身后那颗武曲星虚影裂开成了数道破碎的光纹,正在逐片消散。
他的灵力近乎耗尽,在全身经脉中的流动已经变得迟缓而稀疏,像是即将干涸的河道中最后几缕水流。
开阳抬起头看向萧星辰的方向,刚准备开口,瞳孔却瞥见一道寒芒划过!
那道寒芒来得太快了。
开阳的瞳孔在捕捉到那道光痕的瞬间猛地收缩——他看到了萧星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前不足一丈的位置。
他的右手,正斜握着那柄银白色的星辰剑。
剑刃上的六色流光正在以极快的频率流转,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轨迹。
“你……”
开阳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但那些字句还没有来得及成形,星辰剑的剑刃已经从他颈侧平直地掠了过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细的弧线光痕。
开阳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瞬,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那一刻急剧放大又急剧缩小。
然后他脖颈上那道细线开始慢慢渗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线,血线从发丝般粗细逐渐加深、加宽。
最终,那颗头颅从他肩上无声地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下。
失去头颅的身躯在原地保持直立状态约莫一息的时间,随后跪倒在地向前栽倒。
烈阳刀从他松开的手指间坠落下去,刀身插在被烧灼过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鸣。
一道暗红色的光点从开阳的颈腔断口中猛地窜出,裹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星光残余,朝着灰蓝色天幕的方向急速飞射。
那是开阳的元神,正试图脱离战场。
但它的速度比全盛时慢了太多,那层包裹元神的星光残余也已经稀薄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加速。
萧星辰发动神陨,再一次重创了开阳的元神。
然后,吞天炉从他掌心弹出,赤金色的炉口在半空中精准地张开。
一股绵密的吸力从炉中涌出,将那道遭到重创的元神锁在吸力的范围之内。
最终开阳的元神被吞天炉彻底收入了炉内。
紧接着吞天炉的炉口闭合,那柄插在地上的烈阳刀也被一层赤金色的灵光包裹着从地面中拔出,随着炉口收拢一同没入了吞天炉内部的空间之中。
炉身在完成了收容之后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然后缓缓缩小、暗淡,重新沉入了萧星辰的丹田深处。
萧星辰站直了身体,低头看了一眼开阳倒伏在地面上的无头身躯,没有说话。
他弯腰将星辰剑上沾染的血迹在衣摆边缘擦了两下,然后重新将剑收回丹田。
动作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