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人已经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往内室走去。
看着那与陈嘉儿无出其右的背影，知道她们在某种情况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可那又怎样？楼菁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天女帝，即便自己修炼千年万年，如果不死的话，也未必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更是没有办法夺回属于心爱人的躯壳。
“喂！我家主人是夜鹰派的首领，你真的不准备去见见他？”
“夜鹰派又是什么东西？”
“人类世界所有的修仙者都会臣服于夜鹰派，就像皇族一样的存在。”
楼菁还真没有听过夜鹰派，不过确实知道凡人修仙者有一个共同的组织，这个组织就是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的跟屁虫。
想想名字，还真是俗气的不要不要的。
“甭管你家主人到底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见。”
“他会来找你。”
“随意。”
关上内室的门，并没有直接躺到床上去，而是背靠着冰冷冷硬邦邦的门板，能够感觉得到一门之隔的梦，“听说过人鬼情未了吗？你身上有很浓的阴气。”
刚才的一瞬间，让楼菁明白为什么聚魂灯会灭。
陈嘉儿耐不住灯芯里的单调生活，用尽多年聚集的灵力冲破封印，趁着楼菁不在虚无之境，一声不吭的偷偷溜走。要是自己没猜错的话，一缕风一吹就会散掉的灵魂，肯定就在梦的身体里寄生着。
“阴灵会吸干你全身的精气，就算这不是陈嘉儿所希望的，可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她当然不再是以前的她！嘉儿已经变成了一只鬼，一只能靠附在他人身上存活的鬼，梦的心口剧痛。
“早些送回到虚无之境，呆在灯芯里，兴许还能活着。”
话音落，外面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梦离开。
楼菁长长吐出口气，双手捂着青一阵紫一阵的脸，慢慢滑坐在石板地面上，把身子蜷成一团，“陈嘉儿，姑奶奶到底是欠了你什么？就是一对一公平的买卖，怎么感觉现在是我做错了事情？”
天雷滚滚，本以为会是一整天的晴空万里，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下起瓢泼大雨。
不知不觉靠着门板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走街串巷的吆喝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整座城都陷入到夜晚的宁静。突然觉得有一股子无依无靠的无助，楼菁撑着门把手站起。
“来了？”
嗖！的一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眼前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腥臭味，好像有无数条鱼死在屋子里。
“老金没有直接把你给吃了，已经对你很仁慈，最好别在姑奶奶面前装神弄鬼，赶紧滚出来吧！”
哈哈……
一连串阴森的笑声从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手中提着一颗人脑袋的女人，这颗人脑袋应该是属于王家二姐夫的，死的还真是够惨。
“女帝，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些好处？”
女人把拿在手中的人头丢到楼菁的面前，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过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嘴巴大张，好像是在喊着救命，可现在谁都没办法救他的命了。
“余姚，我真的受够你的血腥残暴，就不能改一改？”
余姚是一只仙鹤，别人家的仙后都是善良温顺的，可偏偏只有楼菁的坐骑骄横跋扈，简直就是一赤裸裸的奇葩。
“人类不就是给咱们取乐的吗？而且死的这个人最难过及，我没做错。”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理直气壮的抬了抬下巴，“女帝，王家二姐夫我已经除掉了，现在杨夫人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不如咱们……”
“你是你，我是我，可千万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而且楼菁根本就没有叫余姚去杀王家二姐夫，现在多此一举，反倒惹来更多未知的麻烦，“余姚，老金还有阿红在这儿已经能够帮得上忙，你还是回虚无之境去吧，这里实在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
“女帝，我才是你的坐骑，你怎么反而更加喜欢金鹧鸪？”
仙鹤看不起小小的金鹧鸪也很正常，但为何自己能够在余姚的眼睛里看到杀气？这死丫头又在盘算着什么？
“我不走，我留在这儿保护你。”
“用不着。”
一口回绝，楼菁从余姚的身边擦肩而过，站在洞开的窗口前，呼吸着新鲜空气，排出吸到体内的污浊，“拿着王家二姐夫的人头滚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想办法把这些事情做成是土匪报仇，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我不想操更多的心。”
切！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余姚不痛快的撇了撇嘴，心里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却不敢和皇天女帝斗嘴斗个没完没了，只能弯腰捡起滚到柜子底下的人头。
“女帝，就算你不肯把我留在身边，我也绝对不会走的。”
楼菁不搭话，感觉得到身后的空间安静了下来，半个身子向窗外探去，一滴浑浊的泪从干涩的眼角落下，“爹，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有循环的，我曾经的任性会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后顾之忧，这是我必须要承担，并且要解决的事，都是躲不了的。”
菁儿，用人类的躯壳做交易，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那有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买卖，凡人不是最喜欢做生意嘛！我不过就是学着他们而已。
哎！你早晚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到那个时候你就需要来承担后果，承担你今日任性的后果。
父亲的话犹记在心，多年后应验，楼菁佩服得五体投地，可失去的永远都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楼菁小姐，我刚才听到您的房间里有动静，是不是进贼了？”
被王童童同留下来的二妞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只有晚上的时候会伺候在院子里。明面上是为了守夜，可她就没有一个晚上是清醒的，真是辜负杨夫人的一片苦心，完全没有起到监视的作用。
“还真是进贼了，不过现在贼人已经被我打跑了，赶紧睡吧。”
啊？
二妞一愣，知道这混乱的年月多土匪，吓得赶紧躲到楼菁的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左右晃了晃，观察着四周环境，“小……小姐！贼……贼人在哪？您……你真的已经把他给赶走了吗？他不会回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