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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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在意。

路不同,便无需勉强同行。

“导演,景田想留下。”

副导演压低声音,“她说要观摩学习。”

“这里治安不好,国内也能学。”

颜维明视线没离开 ** ,“劝她回去。”

副导演去了又回,脸上带着无奈:“她说……想向阿曼达请教表演。”

真话或借口,颜维明都懒得分辨。

他摆了摆手,注意力重新投向屏幕上的打斗分镜。

午夜过后,套房里的温度还未降下。

喘息与床垫细微的吱呀声交织,却被一阵固执的敲门声打断。

颜维明皱了皱眉,以为是客房服务。

紧接着,门外传来压低的、熟悉的嗓音——是程龙。

这个时间点?他抓过睡袍披上,系带时瞥见镜中自己肩颈处未褪的红痕。

拉开门,走廊灯光下,程龙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有点情况,”

程龙声音发紧,“得谈谈。”

他们进了程龙的房间。

除了程龙,还有三个男人垂首立在墙角,像三截被雨淋透的木桩。

颜维明认得他们——成家班的武指,跟着程龙十几年了。

平日精悍利落,此刻却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李导,”

程龙抹了把脸,语气里压着火,“这几个……惹麻烦了。”

颜维明没接话,等下文。

程龙重重吐了口气,说起原委。

收工后,三人结伴去了城北某条巷子,找了间亮着暖昧灯牌的店面。

出来时浑身松快,却在巷口撞见个举着相机的男人。

闪光灯连闪几下,对方笑嘻嘻亮出记者证,撂下句“明天见报”

,便吹着口哨晃进了夜色。

“以前也玩,从没出过岔子。”

程龙咬牙,“偏偏这次……”

墙角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其中一个武师抬起头,四十多岁的脸上竟有些惶然:“大哥,我们不知道会这样……”

程龙别开脸,没看他。

颜维明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巴黎浮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远处塞纳河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想起明天要拍的那场追车戏,分镜图还摊在房间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张紧绷的脸。

“照片拍清楚了?”

他问。

程龙点头:“正面,躲不掉。”

房间里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颜维明走到小吧台,倒了杯水。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

一声。

“那个记者,”

他慢慢说,“要什么?”

程龙说话时,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三个武行站在一旁,肌肉绷得发紧,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们身上还带着昨夜未散的酒气,混合着廉价香水的甜腻。

颜维明接过那份报纸。

纸张粗糙,油墨味刺鼻。

头条位置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只能辨认出凌乱的床单和半截 ** 的肩膀,面孔全被阴影吞没。

标题用的是花体法文,他眯起眼仔细辨认,大意是“街头巷尾的午夜生意”

“他们没写名字。”

程龙的声音压低了些,“连‘亚洲人’这种词都没用。”

窗外传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法棍面包刚出炉的焦香飘进房间。

阿曼达坐在餐桌另一端,用小银勺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方糖。

瓷器碰撞的轻响里,她抬起眼朝这边望了望,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颜维明把报纸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手掌大小的硬块。

纸边硌着掌心,触感鲜明。”记者可能根本没认出他们是谁。”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那三个武行——其中一人正用指甲抠着裤缝,另一人的喉结上下滑动。

“巴黎每天有多少这种事。”

程龙靠向椅背,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 ** 。

他眼底的血丝像细密的蛛网,但肩膀已经松了下来。”警察都懒得管。”

助理抱来的那摞报纸堆在茶几角落,最上面几份滑落到地毯上。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纸堆表面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有份小报的副刊翻开着,露出半版香水广告,模特锁骨上缀着水珠。

颜维明想起昨夜阿曼达说的话。

她当时赤脚踩在酒店房间的羊毛毯上,脚踝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象牙色的光泽。”你们总把身体想得太重。”

她的手指划过他后背时,指甲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在这里,它轻得像片羽毛。”

现在他明白了那种轻——不是道德上的,而是目光上的。

没人会在意羽毛落在哪里。

“今天照常开工。”

他把折成块的报纸扔进废纸篓。

纸团撞击桶壁发出闷响,惊起了窗台上停着的鸽子。

扑棱棱的振翅声由近及远,最终融进街道的车流噪音里。

三个武行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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