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1 / 1)

“我,才是那个能与你并肩之人!茅清兮她能上战场杀敌吗?她能为你挡下暗箭吗?!”

冀容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难测。

尤明月意识到自己失态,努力平复心绪。

她所言非虚,一个深闺妇人,于冀容白而言,不过是拖累。

而她,手握十万雄兵,才是冀容白的助力!

“若你非要留着茅清兮,纳她为妾,也未尝不可。”

尤明月退了一步。

冀容白直接转过身,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富峻,送客。”

“冀容白!你究竟在犹豫什么?!”

富峻出现在尤明月身侧,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尤将军,这边请。”

往常这种差事都是墨川的,如今墨川不在,他可要替夫人把好关!

尤明月狠狠地瞪了富峻一眼,又看向冀容白的背影。

“冀容白,望你三思!你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孰轻孰重,你心中有数!”

说完,她拂袖而去。

富峻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快步走到冀容白身边。

“主子,这女人脸皮真厚!还想让夫人做妾?她给夫人提鞋都不配!”

富峻愤愤不平地说着,却见冀容白毫无反应。

他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冀容白脸色惨白,一手捂着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主子!”富峻惊呼,“您别吓我!我这就去请太医……”

“不必。”

冀容白的声音虚弱无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去,把富辰找来,我有要事交代。”

“可是主子,您的身体……”

富峻话未说完,便被冀容白凌厉的眼神制止。

他不敢再多言,转身飞奔而去。

另一边,茅清兮正在指点长明练剑。

她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清韵和茅飞羽也不走,就那么干坐着,看长明挥剑。

茅飞羽盯着长明,心里泛酸。

这小子,气势越来越凌厉了,简直跟阿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当初,他还是个小叫花子呢……

“阿姐,你也教教我呗,我出去也能耍耍威风。”

茅飞羽凑到茅清兮跟前,嬉皮笑脸地说。

茅清兮斜睨了他一眼:“真想学?那就跟长明一起练。”

“为啥?”茅飞羽不乐意了。

“长明一天能练十个时辰,雷打不动。你呢?”

茅清兮淡淡地问。

茅飞羽噎了一下,差点就拍着胸脯说自己也行。

可一想到每天五更不到就得起床,他顿时就泄了气。

“唉,我还是老老实实赚钱吧。等爷有钱了,雇他十个八个高手,看谁还敢欺负我!”

茅飞羽很快就自我开解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凑近茅清兮。

“阿姐,告诉你个秘密,骆姨娘,她有喜了!”

茅清兮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清韵也立刻来了精神,耳朵竖得老高。

“真的!昨儿个府里请了大夫,诊出来说,已经俩月了!”

茅飞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骆芸年过三十,虽说还能生,可自打生了茅暮暮,就再没动静。

这会儿突然有孕,着实让人起疑。

“爹高兴坏了,一连几日都歇在骆姨娘那儿,褚姨娘那儿,他都不去了。”

茅飞羽继续爆料。

茅清兮听了,心里却没起什么波澜。

陆府如何,与她何干?

若不是茅飞羽提起,她压根儿不会关心。

这时,紫姨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她怀不了。”

“啥?”茅飞羽没听明白。

“骆芸,她肯定没怀上。”

紫姨一字一顿地说。

茅清兮、茅飞羽、清韵三人齐刷刷地看向紫姨。

紫姨看了看茅飞羽。

茅飞羽立马挺直了腰板:“有啥不能让我知道的?安阳侯府迟早是我的!我可不能让那些来路不明的混了侯府的血脉!”

茅清兮开口问道:“紫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紫姨愁眉不展,欲言又止。

她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当年,将军活着那会儿,让我给骆芸下过药,一种……让她再也生不了孩子的药。”

茅清兮瞳孔骤缩:“我娘……她知道骆芸和茅暮暮的事?”

“将军自然知晓,”紫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所以才让我配药,以绝后患,以免动摇小姐少爷的根基。”

茅清兮一直以为,娘亲对骆芸母女的存在一无所知,所以茅文昭才会在娘亲离世后,将骆芸迎进门。

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

娘亲的做法,并无不妥。

换作是她,也会如此。

可是,骆芸若当真不能生育,那她腹中胎儿,从何而来?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茅清兮脑海中翻滚。“将军走之前就知道,茅文昭肯定会把骆芸和茅暮暮接进府。”

紫姨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练武场上炸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但他还是留下了骆芸母女的性命,因为她们入府,对小姐和少爷反倒是一种保护。”

茅飞羽听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用力地挠了挠头:

“这我就不明白了,”他嘟囔着,一脸困惑,“她们在府里,我和姐姐从小到大没少受她们的气,怎麼还成了安全?”

他自小养在骆芸名下,虽然实际由祖母照料,但在外人看来,骆芸就是他的母亲。

这小子从小就机灵,知道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对骆芸母女,更是百般讨好,卖乖撒娇。

所以,他倒是没吃过什么明面上的苦头。

但茅清兮不一样,她性子倔,眼里揉不得沙子,从小就和骆芸她们不对付。那些明枪暗箭,那些冷嘲热讽,那些背地里的磋磨,只有她自己知道。

茅飞羽想不通,这哪里是更安全?分明是更憋屈!

他转头看向茅清兮,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茅清兮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幽深,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当然明白。

那时候,各方势力都盯着陆府,虎视眈眈,都想从陆府找出那张神秘的玄机图。

而娘亲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她自知时日无多,再也无法庇护他们姐弟二人。

倒不如,放骆芸入府。

骆芸的存在,恰恰掩盖了茅清兮和茅飞羽这对姐弟,也掩盖了陆府的秘密。

娘亲也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她什么都没留下,否则,她拼死护着的一双儿女,又怎会受人这般欺凌?

不得不说,娘亲这一招,走得既无奈,又高明。

至少,在茅清兮嫁给冀容白之前,没人想起,当年那个青霜将军,还有一双儿女遗落在人间。

这一世,茅清兮选择不再隐藏,她锋芒毕露,做事光明磊落。

那些人,那些曾经的敌人,才又重新找上门来。

如果,她能像上一世那样,安安稳稳地做一个闺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