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三具尸体(1 / 1)

第289章三具尸体(第1/2页)

林蜜还站在那里。

她感觉到身后那三道目光——

金发女人的审视、蓝发少女的好奇、黑发女人的沉默。

三种截然不同的注视压在她后背上,但她没有回头。

她把布娃娃举到面前,用拇指轻轻擦掉花花额头上那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

擦不掉,那印记已经渗进棉布纤维深处,和汗水的盐分一起永远留在了那里。

“走吧。”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把布娃娃放回怀里,转过身,朝舰桥下层走去。

三个女人跟在她身后,

军靴和匕首碰撞腰带的声音在舰桥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倾斜的黑暗中。

次日清晨,宝山基地外围巡逻队在废弃小吃街废墟中发现了三具尸体。

巡逻队长叫赵岩,三级风系,宝山基地外围巡逻队的老兵。

他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每天清晨从基地大门出发,沿码头南侧废墟绕一圈,

经过废弃小吃街,从北侧集装箱堆场绕回来。

这条路线他走了将近三个月,

每一处废墟、每一块碎石、每一具被清理过的丧尸残骸都刻在他脑子里。

所以当他拐过小吃街路口那堵倒塌的广告牌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不是丧尸残骸被焚烧的焦臭,

是更纯粹的高温灼烧气息,

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让皮肤微微发紧的能量残留。

风系异能者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比普通异能者敏锐得多,

那股焦糊味顺着江风从废墟深处飘过来,在赵岩的感知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个队员停下,压低身形朝废墟深处摸去。

走了几十米,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三具尸体。

尸体横在小吃街最深处的神社废墟前。

海啸冲垮了神社的鸟居,只剩下断裂的石头基座和几根歪斜的木柱。

三具尸体就躺在鸟居基座前方的碎石地上,一字排开,姿势各异。

最左边是赵恒——

四级金系异能者,他死时还保持着防御姿态。

他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金属护甲残片一片一片散落在身体周围,

每一片护甲的边缘都被高温熔化成了暗灰色的金属珠。

胸口有一道贯穿性灼烧伤口,边缘碳化,残留着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焦痕。

中间是老仆——肖家府邸的管家,普通人。

他的死状最安静,蜷缩在碎石地上,

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他胸口同样有一道黑色灼烧伤口,贯穿心脏,

伤口边缘的焦痕比赵恒更深、更密、更集中——

灼烧时间更长,温度更高。

最右边是肖伟——四级变异水系异能者,肖恩的儿子。

他的死状最惨烈。

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右臂骨折,断裂的尺骨从皮肤下戳出来,

上面覆盖着一层被高温烧焦的肌肉组织。

他的胸口、腹部、咽喉三处各有一道黑色灼烧伤口。

他睁着眼睛,瞳孔已经涣散,

但眼眶里残留着临死前的表情——

不是恐惧,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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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被自己完全没预料到的攻击击中时本能的难以置信。

赵岩在废墟边缘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队员说:“通知肖哥。”

肖伟的尸体被抬回基地时,沿途所有幸存者都看见了。

不是赵岩想让他们看见,是抬尸体的担架只有两副,而尸体有三具。

赵岩只能自己背着赵恒的尸体走在最后面——

赵恒的金属护甲残片在移动中不断剥落,

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暗灰色的金属碎片,

像一道断断续续的、指向停尸间的路标。

走在前面的两个队员抬着肖伟和老仆。

担架上的白色床单被黑血浸透,边缘渗出极淡的灰白色能量残留——

那是时间系异能留下的痕迹。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有人都只看见那些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灼痕,

和李长歌在仓库门口展示的那撮黑色火焰一模一样。

肖恩在停尸间里独自站了很长时间。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铁制解剖台上,

头顶是应急灯惨白的光。

他蹲下来,手指触到肖伟胸口那道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焦痕。

触感是硬的——皮肤和肌肉被高温烧成碳化层,表面粗糙,边缘锋利。

他的指腹在碳化层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焦痕的纹路。

和李长歌指尖那撮黑色火焰一模一样的纹路,

一模一样的高温密度,一模一样的能量残留。

他把手指从焦痕上移开,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

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手指,是整个手掌,从掌心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把那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攥住那枚断裂的狗牌。

口袋边缘被狗牌割破了一道口子,风衣布料裂开,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攥得更紧。

他的副官站在停尸间门口,不敢进来。

他看见肖恩攥着狗牌的指节已经白得发青,

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像被埋在皮肤下的暗色河网。

他看见肖恩把狗牌攥得太紧了,断裂边缘割进掌心,

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手指往下淌,

滴在停尸间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肖恩没有松手。

……

李长歌住宿的仓库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炸裂,碎木片四溅。

门闩断裂,铁质门轴从水泥墙面上崩脱,

整扇门板从门框上剥落,飞出去砸在仓库内侧的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铁柜上放着的医药箱被震落在地,药瓶从箱子里滚出来,

在碎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

肖恩站在门口。

他的深灰色风衣被体内剧烈波动的水系异能震得猎猎作响,

衣角在无风中向上翻卷。

周身空气湿度在数秒内飙升到让人窒息的浓度——

仓库墙壁上的水珠从无到有,从细密到密集,

一颗一颗凝结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顺着墙皮往下淌。

行军床上的被褥变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