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布娃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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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蜜看着布娃娃,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撤离闵行区那天,米团子就是抱着花花,

然后广告牌砸落,尸潮暴动,米团子被咬——

花花从她手里滑落,掉在血泊里,

棉絮被血浸透,纽扣眼睛在血中反射着暗沉的光。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花花。

现在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

碎花裙子还是那个颜色,

纽扣眼睛还是蓝绿交错,

甚至连左边辫子上那根用了太多次的橡皮筋都在,有些松弛,但还在。

林蜜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半拍,然后落在布娃娃的头顶。

她的指尖触到那根松弛的橡皮筋,

触到洗得发白的棉布,触到纽扣眼睛上极细微的划痕——

那是米团子用指甲抠出来的,

她抠了好久,说要把花花的眼睛抠亮一点。

林蜜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布娃娃的额头,

那里有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的印记——

是米团子某次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的额头留下的,

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花花了。

现在花花就在她手里,但米团子已经不在了。

时间神女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

“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

林蜜把布娃娃抱在怀里,就像以前抱着米团子那样。

她抬起头,对上时间神女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她点头。

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沉重。

她在心里对女儿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妈妈快见到你了,再等等。

时间神女很满意她的态度。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

红色高跟鞋敲击在瓷砖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是刻意放轻,是声音本身被某种力量吞掉了。

她走到林蜜面前,伸出手指,勾起林蜜的下巴。

指尖很凉。

林蜜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竖瞳深处那些缓缓旋转的灰色光雾,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

时间神女的眼神里有一种别样的光——

不是敌意,不是轻蔑,

是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珍贵藏品。

林蜜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她的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手指攥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一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让人浑身发冷的异样。

她想起在幻境里时间神女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

同样的冰凉触感,同样的、像被蛇缠住一样的窒息感。

时间神女没有进逼。

她收回手指,嘴角挂着极淡的笑,转身走向办公桌。

她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在两人之间展开。

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冷蓝色。

魔都的每一个街区、每一处废墟、每一条河道都在地图上以三维形态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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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精确到每一栋楼的结构。

“将军令拿到了,李长歌的目标就剩下钥匙了。”

“钥匙在宝山吴淞口。”

时间神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林蜜一眼:“你的前队友们现在应该在去宝山的路上了。”

林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娃娃,假装在整理花花松掉的辫子。

时间神女拍了拍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三个女人走进来。

第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站姿挺拔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脚上是一双沾了灰的军靴。

第二个是蓝发红瞳的年轻女孩,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刃口在指尖翻飞却没有一次触到皮肤,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第三个靠在门口没有进来,黑发黑瞳,五官是东亚人,从头到尾没有看林蜜一眼,只是安静地等着时间神女的命令。

时间神女说,

“她们是第一批通过时间裂隙回来的人。”

“暂时调配给你。拿到钥匙,我给你再见女儿的机会。”

林蜜看着那三个女人。

金发碧眼的那个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干脆利落,像士兵向长官敬礼。

蓝发红瞳的那个歪着头打量她,手里的匕首转得更快了。

黑发黑瞳的那个终于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干涸的井。

“我知道了。”林蜜说。

时间神女转过身,重新面对窗外那片废墟。

晨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五官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林蜜抱着花花,转身朝门口走去。

三个女人跟在她身后,军靴和匕首碰撞腰带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神女独自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废墟间正在集结的尸群。

她用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两天后,宝山吴淞口,所有棋子都会到位。

.......

猛士在大学城外停稳。

李长歌推开车门,

晨光从灰白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东华大学倒塌的校门上。

海啸冲垮了正门的围墙,碎石堆成小山,

几根断裂的钢筋从碎砖里戳出来,上面挂着一面被风吹烂的校旗。

李长歌没有走正门,直接瞬移进入校区内部。

东华大学的幸存者中心设在体育馆地下二层,

海啸冲不垮的抗震框架结构保护了整片地下空间。

走廊里亮着应急灯,墙壁上贴着物资分配表和哨岗轮值表,字迹工整,和政法大学的指挥中心如出一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草药的苦味。

医疗室在最深处。

李长歌推开门,里面很简陋——

几张用课桌拼接的床位,一个被海啸冲歪了的铁质药柜,

墙角堆着成箱的生理盐水和绷带,

应急灯的光把整个房间照成惨白。

三个伤员躺在床位上,

两人是训练受伤,一人是丧尸抓伤,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蹲在最靠里的床位前,

双手悬在伤员胸口上方,掌心涌出极淡的蓝色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