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强生是帝国集团在制裁中受伤最轻的子集团,那么洛克马丁就是被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它不仅是美国制裁的重心,也是这场博弈中最核心的筹码。
江辰此行的最后一站,就是要亲眼看看,这柄被折断的利刃,是否还能重新淬火开刃。
洛克马丁的总部位于马里兰州贝塞斯达。
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没有醒目的Logo,没有高耸的标识,甚至连门口的铭牌都小得需要走近才能看清。
这种刻意低调的风格,与它在全球防务领域的赫赫威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作为全球最大的军工承包商之一,洛克马丁掌握着世界上最尖端的军事技术。
F-35闪电II战斗机的航电系统、萨德反导系统的雷达阵列、宙斯盾作战系统的核心算法、高超音速武器的气动设计方案......
它的技术储备覆盖了从太空到深海的全谱系防务领域,是美国国防工业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制裁令下达后,洛克马丁的在美业务被全面冻结。
所有与五角大楼签订的合同被中止,数百项专利和技术资料被封存,数千名高薪工程师被迫离职或被竞争对手挖走。
那些曾经日夜运转的实验室,一夜之间变得寂静无声。
那些曾经堆满机密文件的办公室,被贴上了封条。
那些曾经参与最尖端武器研发的科学家,不得不另谋出路。
损失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
不仅是流失的合同和人才,更是那些被中断的研发项目所失去的时间。
在高超音速武器和定向能武器这些决定未来战争形态的领域,失去两年时间,几乎等同于失去了一代技术的领先地位。
车子在洛克马丁总部大楼前停下。
江辰推开车门,踏上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没有灯光从窗户透出,整栋楼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受伤后蛰伏的巨兽,正在舔舐伤口,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他迈步走向大门。
门内,洛克马丁的代理CEO已经等在门厅里,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伸出手,只说了一句话:“江先生,欢迎回来。”
江辰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那是一只握过无数机密文件、签过数十亿美元合同的手。
此刻却带着一种克制着的颤抖,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江辰说:“辛苦了!”
代理CEO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低下头,避开江辰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
“不辛苦,老板才辛苦。”
这两年里,他看着团队一天天缩小,看着实验室被贴上封条,看着竞争对手来挖人。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公司还在不在。
他不是在管理公司,他是在守着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黎明。
现在江辰站在他面前,说了句“辛苦了”。
两年的憋屈和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压下那股酸涩。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江先生,请跟我来。有些东西,这两年我一直没让它断过。”
代理CEO侧身引路,领着江辰穿过空旷的门厅。
他们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
代理CEO关上门,没有坐,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园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制裁令下达后的第一个月,我们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在手合同。
第二个月,五角大楼派人来封存了三个核心实验室的设备和资料。
第三个月,我开始收到律师函。
不是从竞争对手那里来的,而是从我们自己的供应商那里来的。
他们担心我们付不起尾款,要求提前结算。”
他转过身,看向江辰,目光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疲惫:
“这两年,我们靠帝国集团内部的输血活着。
没有新订单,没有新项目,连日常的设备维护都只能维持最低限度。
研发团队从四千人缩减到了不到一千人,走掉的那些人,大部分被雷神和诺斯罗普·格鲁曼挖走了。
我们培养了他们十年、十五年,最后替竞争对手做了嫁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两年的憋屈和不甘。
江辰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现在美国政府给了我们什么补偿?”
解除制裁是一回事,实质性的补偿是另一回事。
他走回会议桌旁,将一份封面上印着“RESTRICTED”字样的文件夹推到江辰面前,翻开第一页,用指节敲了敲上面的一组数字。
他顿了顿,看向江辰:
“制裁解除后不到四个月,洛克马丁在手合同总额已经超过制裁前峰值。
实验室全数解封,被封存的资料和设备在一周内归还。
召回的核心工程师返岗率百分之六十二,剩下的在谈。
被挖走的那部分……短时间追不回来,但新招的校招生源质量比去年好,说明品牌号召力还在。”
江辰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数据。
数字很漂亮,甚至比他预想的恢复速度更快。
美国军方显然急于把洛克马丁重新拉回防务体系的正轨,毕竟高超音速武器和第六代战机项目等不起。
洛克马丁的技术积累太深,不是雷神或诺格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替代的。
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代理CEO:
“人回不来的,用新人补。技术断层的,用帝国半导体的仿真平台补。”
然后,伸出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问道:“这个能造吗?”
代理CEO的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两个字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