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渊今日极为难得的下了个早班。

一想起颜慕在书铺等他回家,余渊就觉得心头漾起了阵阵暖意。

这是他从前不敢奢求的妄想。

如今却成真了。

余渊唇角微微扬起。

街边传来阵阵叫卖声，余渊偏头，见是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他记得齐二说过,女孩子大多爱吃这个。

余渊买了两串，拿在手中快步行至书铺。

只是刚进铺子,余渊就敏感的感受到了氛围有些不对劲儿。

伙计们都低着头不说话,院子里也不见颜慕的踪影。

余渊微微皱眉,正想着直接去厢房找颜慕,却一把被小庆拉了过去。

余渊和众人的关系改善后,大家对他的态度也随意了许多。

“你最好别去。”小庆压低嗓子道：“颜姑娘正难受呢。”

“怎么了？”余渊意识的有些不太对。

小庆便将事情如实告知了余渊。

余渊此前只知道皇帝今日要赏赐他，但并不知道赏赐的究竟的是什么。

一听到皇帝还赏赐了个女人，余渊的脸顿时就黑了。

“余渊……对于那个姑娘，你怎么看？”小庆试探道。

“……什么怎么看？”余渊冷声道。

方才轻松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他有些烦躁的转动着手上的糖葫芦。

皇帝连自己的后宫都管不好，还往别人家里随便塞人。

一想到自己和颜慕的感情会出现裂痕,余渊的眸色就冷的像是结了冰。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余渊问道。

“……在颜姑娘房间里。”小庆老实道。

“胡闹！”余渊有些怒,“你们怎么可以让来路不明白的人，和阿慕单独在一起？”

说罢，他举着糖葫芦快步朝房中走去。

一直推开房门,暖融融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倒是相处的一团和气。

颜慕执着棋子，正在和一个陌生的女子下五子棋。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二人才恋恋不舍的从棋盘上收回目光。

“余渊,你回来啦。”颜慕一脸欢快的想要站起身过来,却被女子一把拉住。

“颜姑娘，您还没下完呢。”女子抱着颜慕的手臂道。

余渊盯着拉住颜慕的那只手，莫名觉得心中不舒服起来。

“她是谁？”余渊面无表情的拿糖葫芦指着女子。

“她是枚娘,是皇帝赐给你的妾。”

之前枚娘非要让她赐名，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干脆就让枚娘直接用自己的原名。

颜慕见余渊的目光集中在枚娘上，目光顿时有些黯淡。

但为了不被余渊看出失落，颜慕还是强打起精神。

“她干嘛抱你。”余渊心中不爽。

他盯着枚娘抱着颜慕的手，目光锐利的似乎要将那截手臂盯穿。

“……那我走？”颜慕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可能是因为童年阴影的关系，她下意识的念头不是兴平气和的交流，而是逃避。

“不、不行！”

枚娘方才正沉浸于棋局中，恍然听见颜慕要走，顿时猛的抬起头。

一抬头，枚娘就看见一个长的阴森森的男人正盯着她。

“颜姑娘救我！”

枚娘吓的缩到了颜慕身后，抱着颜慕死活不愿意出来。

“……”

余渊见枚娘竟然还抱了颜慕，气的差点没把手中的糖葫芦捏烂。

“那个，枚娘……”颜慕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你先出去下好吗？我和余渊有话要说。”

“他长的这么凶，会不会打你呀？”枚娘用自以为只有她和颜慕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余渊的脸更黑了。

他看向枚娘的眼神越发不善。

“不会不会。”

颜慕再三保证，枚娘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当然，枚娘一步三回头看的是颜慕。

余渊越发气闷，枚娘刚跨出门，余渊就“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不生气。”

余渊将颜慕打横抱起，看似凶恶实则轻柔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嗯……”颜慕不支声。

余渊是什么人？

他虽为官不久，但是对于人心的洞察可谓是敏锐至极。

他看见颜慕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了颜慕的担心。

余渊将糖葫芦插笔筒里，在颜慕身侧躺了下来。

四目相对，颜慕目光闪躲。

“阿慕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余渊轻叹道。

他的叹息像秋日飘落的第一片枯叶，又像冬日的第一场初雪。

颜慕那颗不自信的、摇摆的心，就这么被血淋淋而又赤/裸的展现在余渊面前。

颜慕讨厌这么胆小怯懦的自己。

她缩着身子，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身上传来轻微的触碰，随后她似乎是被余渊揽入了怀中。

“阿慕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一下？”余渊轻声说着，态度温和的像是在哄小孩。

颜慕抿着嘴依旧不说话。

余渊也不强求，他就这么一直静静的抱着颜慕。

颜慕向来是阳光的，温暖的。

虽然是小小软软的一只，但是却像是太阳般灿烂的存在。

余渊很少看见颜慕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颜慕抱的更紧了一些。

“枚娘长的很漂亮，你不喜欢她吗？”

颜慕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你最好看。”余渊坦诚道。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一定会让人觉得说话的人油嘴滑舌。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余渊，便让听者觉得真诚了许多。

“可能以后还会有很多人，肯定有人比我漂亮、比我年轻。总有一天，你会喜欢别人的。”颜慕小声道。

被子被人轻轻掀开。

余渊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少女的杏眼中似乎有水光，粉色的唇也被咬的发白。

“可最先与我相遇的人是你。”余渊盯着颜慕，一字一句的道：“她们都不是你。”

“阿慕，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颜慕听见余渊这么说道。

可是……

颜慕捂住眼，泪水氤氲，掌心湿乎乎的一片。

从前……

爸爸也是这么对妈妈承诺的吧？

颜慕知道因该把握当下，不因该总是抓着还没发生的的事情。

可是她真的有些害怕。

歇斯底里的吵架声、还有断续的哭泣声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很害怕自己也会变成妈妈那样。

颜慕说不出话来。

放于床上的左手，被人小心的塞进了一个硬物。

颜慕睁开眼，透过朦胧的目光打量着。

是一把黑黢黢的匕首。

这匕首看着有些眼熟。

颜慕回忆了一下，这把匕首似乎在清水村，就已经被余渊带在身上了。

“做、做什么？”颜慕吸了吸鼻子道。

“若是有一天我变了心或是忘记你，你就拿这把匕首……”余渊笑了下，接着道：“你就拿这把匕首挖出我的心。”

“你疯了？”颜慕吓的差点把匕首丢掉。

她的心中五味交杂，目光死死的盯在余渊脸上。

“我没疯。”余渊凑过去亲吻颜慕的发，声音隐忍而疯狂：“这颗心本来就是以为了阿慕在跳动。”

说着，余渊扯松领口，抓着颜慕的手往心口放。

颜慕的手很凉，而余渊胸口的温度却很烫。

咋一摸下去，莫名有种手被灼伤的感觉。

颜慕垂下眼帘。

紧实的肌肉下，是心脏有力的跳动。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听见了吗？”余渊哑着嗓子道：“每一下心跳，都属于你。”

“阿慕，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余渊亲吻着颜慕的侧脸，“你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把我的心脏挖出来。”

余渊说着，就握住了颜慕拿着匕首的那只手。

他用手指挑开刀鞘，握着颜慕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余渊这一下是认真的。

等颜慕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的刀锋已经碰到了余渊的肌肤。

“不要！！！”她惊叫出来。

匕首戛然而止。

刀尖已经陷入了肉中，若是颜慕方才没有喊停，恐怕匕首真的就插到胸口了。

“你是白痴吗？怎么可以拿自己命做赌注！”颜慕真的哭了出来。

她一面哭着，一面拿帕子去堵伤口。

“不是赌注。”余渊认真道：“让你那么难过，是我的错。

若是颜慕真要他的命，只要颜慕开口，他就可以双手奉上。

更别说是这区区伤口。

“你……”颜慕狠狠咬着唇。

她知道根本就不是余渊的错。

是她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所以心里总有个疙瘩。

但是说来也奇怪。

她现在虽然又惊又怕，但心中那个疙瘩却逐渐消失了。

一个敢把性命交给她的男人，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颜慕抹了把眼泪，起身就想去拿药箱。

谁知她刚一起身，就被余渊拉了下去。

后脑勺被人固定，少年的唇舌热情似火的迎了上来。

“我……先上药……唔。”颜慕含含糊糊的说道。

“阿慕亲亲就好。”余渊的余光瞥见桌上的糖葫芦。

“要吃糖葫芦吗？”他一伸手臂，拿起糖葫芦。

“先上药吧……”颜慕满脸绯红，小声说道。

“不碍事。”余渊拆开油纸。

但是他却自己低下头衔了一个。

颜慕不明所以，直到余渊叼着糖葫芦凑过来，她才恍然大悟的爆红了脸。

“很甜的……”余渊上前。

甜甜的糖衣在辗转中融化，山楂被碾出汁水。

“好酸。”颜慕娇声道。

“多亲亲就甜了。”余渊含糊不清的道。

“……我觉得你在撒谎。”

“今天撒谎最多的人明明是阿慕！”

“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余渊：赐什么美人？还不如多赐点钱（冷漠脸）

*

余渊的长相是阴鸷俊美的那种，喜欢的会觉得这人长的真俊俏；不喜欢的人会觉得这人长的阴森森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