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丢了?”
“也正常,对方毕竟是天人境高手,除非我亲自出马。”
铁掌李右手那只指节上全是厚茧的铁掌轻轻敲着扶手。
他早就料到,一个能摸到天人门槛的人,哪是几个三流探子跟得住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一名天人境的高手绝对不会安于现状的,只要那人敢用李木的身份在外行走,就一定会落下把柄只要沾了边,他就能顺着藤摸到瓜,到时候上报丁家或者要挟此人,少不了他的好处。
而另一边,秦然回到五号酒楼的时候,天刚擦黑,他抬脚迈进客房的门,指尖捏着那枚花了五枚高级丹药从铁掌李手里买来的李木身份令牌,手腕一扬,令牌就“当啷”一声砸进了墙角。
秦然心里清楚,短时间内他绝不会用这个身份。
之所以花大价钱买这么个身份,那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罢了。
铁掌李身为六号赌坊的老板,在这五号领地盘踞了多年,眼线众多,突然有一个天人境高手买身份,他一定会像闻着腥的猫一样详细调查,甚至是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丁家也说不定。
秦然要的就是他上报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让丁家人将注意力放在李木身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秦然混在五号领地的人堆里。
他每天沿着主街走两圈,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有眼底偶尔掠过的冷光,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
同时他暗中观察这里的人和事。
五号领地的主街白天热闹得像庙会,人有住,有所食。
可当秦然一拐进背街的窄巷,就是另一番光景。
正如秦然所猜测的一样,无论在什么地方,人都不是平等的。
没想到在金庭山内竟然也能发现乞丐。
秦然本来就需要一个无牵无挂的身份,这些人的存在,刚好给了他最合适的选择。
在他“别有用心”的观察之下,找了整整七天,终于在两条街之间的窄巷最深处,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那是个连巷子里的野狗都不愿意靠近的角落,堆着烂菜叶和发臭的泔水,苍蝇嗡嗡地飞。
乞丐李林正缩在一堆破棉絮里,身上盖着一件补了十几个补丁的破衣服,眼白全是红血丝,只剩下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说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此人已经病魔缠身多日,只剩下最后一口吊着。
在他临死之前,秦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半只刚从酒楼后厨买的烧鹅,皮还冒着油,香气混着巷子里的腐臭味,格外刺鼻。秦
然把烧鹅放在他面前破碗的边沿,又倒了半碗温的稀粥,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输了一缕极淡的内力,替他续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的美食,李林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上一次吃到肉,还是三十年前韦家发福利的时候,分了一块指甲盖大的腊肉。
当干枯的双手碰到烧鹅温热的皮时,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抓起烧鹅就往嘴里塞,烫得嘶哈却舍不得吐出来。
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秦然眼中的怜悯一闪而过。
什么仙人圣地,都是狗屁,不照样有饿死的人在。
所谓的炼气士家族,骨子里依然还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有人的地方就有吃人的规矩。
“死而无憾了...”
李林咽下最后一口鹅肉,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字,眼里的光慢慢散了,最后一口气散尽之后,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原地。
秦然上前蹲下来,从他怀里摸索了片刻,找出离开那枚身份令牌。
令牌被李林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包着,粗布上补了三个补丁,看得出来他平时有多宝贝这东西。
“饭都吃不上了这令牌竟然还保护的这么好。”
秦然看着令牌上清晰的“李林”两个字,崭新的令牌完全没有和乞丐身份格格不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概生活在这里的人,哪怕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被废了武功,也自认为比外界那些“凡人”身份要高出一筹,这枚令牌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在金庭山的“身份”。
只可惜,这枚令牌现在要归他了。
“李林...”
秦然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名字,身份令牌上标注的这名乞丐叫做李林,先祖是跟着韦家的旁支一起进入金庭山的杂役,李家在三百年前还算有点家底,后来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十二代单传,连吃穿都成了问题。
最终心灰意冷之下,在这里浑浑噩噩的成了一名乞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然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这个李林,每天蹲在巷子口,不跟别的乞丐抢吃的,有人欺负他,他也只是缩在角落里,不融于人群,性格孤僻,死了都没人知道,是更换身份最合适的人选。
他甚至连李林每天咳嗽几声,每天去哪捡烂菜叶都摸得一清二楚,确定他没有任何亲故,不会有人追查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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