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星海之上,数千万悬浮洞天福地错落铺展,如亿万繁星洒落无垠虚空。
漫天盛典异象未曾消散,灵禽振翼献舞,瑞兽踏云朝宗,麒麟曳彩行于星轨。
玄鹤携光翱于九天,青鸟衔来缕缕祥霭,游走于各大洞天缝隙之间。
异象煌煌,盛景空前。
可偌大贯界空域,死寂得落针可闻。
无万族喧哗,无修士低语,连洞天之内的风鸣道音尽数凝滞。
所有域外生灵、诸天霸主附庸、跨界大能,心神尽数紧绷到极致,亿万道目光死死锁在骨玉王座之上那尊四百万丈的无上伟岸法身。
每个人心底,都掀起滔天骇浪,无数念头疯狂翻涌冲撞。
谁都清楚今日的分量。
今日之前,深渊天庭不过是新近崛起、吞并一方贯界天域的新生势力。
可今日,东岳合道六千万大千、百神列位、万帝临朝、人族气运华盖覆压诸天。
昔日鹊乐天域直接沦陷,贯界整片天域彻底易主。
诸天老牌霸主之二,豢龙氏折损至尊、颜面尽失。
虚空神魔“一尊”高层巨擘,也陨落在这位人族天帝手中。
深渊天庭,已然携万古未有之势,压盖当代,霸道威压震彻混沌。
此刻天帝当众设问,字字诛心。
无数万族大能心底疯狂自问、自警、自畏——
谁敢骂天帝之过?
谁敢挑天庭之弊?
谁敢言人族之错?
当着亿万年受尽压榨、代代悲歌的人族苦主,妄言人族有错?
当着百神肃立、万帝躬身、气运滔天的深渊天庭,敢指摘天庭过失?
当着这横推神魔、逆伐霸主、疯到极致的人族天帝,敢直言他今日之举、有错?!!
…
其虚空一隅。
一处自辟而成的清静洞天之中。
两道超然身影对弈静坐,黑白棋子落盘轻响,是整片死寂诸天里唯一的动静。
左侧白衣大能指尖捏着黑子,目光透过洞天屏障,望向星海中央那尊盖世帝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悠然,侧首笑道。
“你平生最爱挑错指正、针砭万物弊病,自诩看破世间虚妄、洞彻大道瑕疵。
如今那人族天帝,如此诚心虚怀纳谏、广求直言。
这般千古难逢的机会,你怎的缄口不言,不去指正一番?”
对面青衣大能指尖顿住,白子轻轻落定棋盘某处,抬手随手抹去盘面一角棋局,淡淡摇头,语气通透而惊悚道。
“本座疯了?
他这哪里是求谏纳言?
分明是——垂纶钓鱼,静待诸天入瓮!”
白衣大能看着满目死寂的诸天,微微一叹,抬手投子,坦然认输道。
“罢了,此局我输。
人族苦熬亿万年,代代蝼蚁、世世悲歌,血海深仇堆积万古。
憋了这么久,人家好不容易设一局,凭什么不该钓?”
青衣大能眸光沉沉,望着那霸烈无双的帝影,低声凝重道。
“只是怕……来鱼太大。”
白衣大能闻言,忽而轻笑,眼底藏着洞悉万古的默然道
“你错了。
…这位天帝,只怕来鱼太小。”
一语落毕,二人齐齐沉默。
…
整片诸天,万籁俱寂。
万古死寂之中,高亢浩荡的宣喝之声再度响彻八道阴阳九炁大道,穿透亿万洞天,传遍诸天万界!
李非道法相高悬,声震穹宇,再度朗声复述天帝旨意道。
“不知今日诸天,可有能人,能解朕陛下之顽疾?!
若有谏言指正者,下有灵宝成堆以待,上有先天至宝不限封赏!”
一遍回荡诸天。
无人应。
片刻沉寂,天音再震!
“不知今日诸天,可有能人,能解朕陛下之顽疾?!
若有谏言指正者,下有灵宝成堆以待,上有先天至宝不限封赏!”
二遍彻地贯天。
仍无人敢言。
第三遍,道音隆隆,压覆万古!
“不知今日诸天,可有能人,能解朕陛下之顽疾?!
若有谏言指正者,下有灵宝成堆以待,上有先天至宝不限封赏!”
三述其言,遍告万族。
……
大典云台街道之上,无数百族修士心神紧绷,耳膜震颤,人人屏息凝神。
咚——!!
一声沉闷的跪扑巨响骤然炸响,惊得周遭百族修士浑身一僵,纷纷惊惶避让、侧目看来。
所有人心中瞬间一紧,以为是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域外大能,要当众直言谏主、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入目所见,却让全场所有人彻底怔住。
跪地之人,并非万族强者。
是那活了九万岁、隐忍半生、藏拙避世、历经诸天起落、看惯人族覆灭的——鹊乐人族宗门太上长老。
这位素来沉稳持重、步步求苟活的九万古老修士,此时双腿一软,重重跌跪于云台之上。
双膝磕落,不起分毫。
一众鹊乐弟子瞬间慌乱,纷纷围上前,低声呼唤道。
“太上长老!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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