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世界之内。
青霓灵皇背显帝皇藤萝虚影,万千青灵细丝如活物般在她身后铺展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藤海。
鬼帝强突而来,鬼气森森,残余的鬼海在他周身翻涌不息,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黑色液体中浮沉尖啸。
古圣贤者岿然不动,双手仍拢在袖中,那张枯槁的面孔上无喜无悲。
唯有一双眼睛在不断流转着黑白二色的光点,正在以某种远超在场所有人理解的方式推演着战局。
魔君手持六器,正一力当之。
他赤红魔瞳中倒映着李付悠那双清澈如水的明黄重瞳,感知到自己以十二因缘逆乱轮逆转的因缘漩涡对那人毫无作用。
魔君立时心血来潮,怒目环睛,神音炸裂般喝道。
“鬼帝!!!”
神音方落。虚空之中,李付悠明黄重瞳一晃,临空抽剑。
天王剑自虚空中无声入手,剑身如玉,锋未动而虚空自裂。
他径直而斩!
下一瞬间,鬼帝却陡然携鬼海拦在魔君身前。
且此时他倾尽全力,战力强横绝伦,鬼海之中亿万万鬼魄同时仰天尖啸,那声浪将周围的帝皇藤枝蔓都震得寸寸龟裂。
好似要一报方才,被一剑斩灭大半本源之辱!
立时间,鬼海之中万万鬼帝迈步而出,每一个都与他本尊一般无二。
——有的苍老如朽木,有的正值壮年,有的竟是少年模样。
那当先三人,更是与鬼帝本身如出一辙,只是周身流转的时间法则各有不同。
一者身披过去之影,一者脚踏现在之浪,一者额悬未来之光。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身。与此万万自我,但有一者活,便是不死不灭!
如此纯粹堆叠的战力,和近乎于无解的不灭——贯界五方数十万年来,鬼帝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真正的全力。
要不是青霓灵族幸运有帝皇藤萝这般诸天灵根,要不是妖帝侥幸有妖皇钟这般先天至宝,要不是魔君率先炼得一众先天劫宝!
——他们几人,甚至不配与他一同为贯界之尊!
李付悠看着眼前一众鬼帝之身,明黄重瞳一戾。手掐三山印,天王剑径直而斩。
——“三世杀劫”!
以执兵荡魔天帝法相为中心,所有时间类规则全部无效!
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不得交叉,仅允许他认可的“当前时间线”存在!
凡被他击杀者——无论斩杀的是其过去化身、现在本尊还是未来投影,命中一个时间节点,其余所有时间线上的该存在同步湮灭。
——三世同斩,无漏无余!
古圣面色骤然大变。他那双不断流转黑白二色光点的眼睛头一回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来不及神音传讯,他立时五指成网朝着鬼帝整个猛然一拉!
——因果在他指尖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因果线,试图将鬼帝从被三世杀劫锁定的时间节点中强行拖拽出来。
而魔君却察觉到古圣的动作,尽管不知为何,但必有缘由。
他立时运转第五只手中的先天劫宝——“五钝五利-正邪俱染-倒悬镜”。
此镜倒悬于虚空,镜面映照者非面容,而是其人所修所信的一切法则与知见。
镜中封存着“五钝使”与“五利使”的源初之毒——贪嗔痴慢疑为钝毒,染人本能。
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为利毒,乱人智识。
镜光所照,敌人看见镜中自己的法被扭曲的瞬间,法已自行扭曲,无法分辨何为清净、何为污染,正法邪法彻底颠倒!
攻敌必救!他立时对李付悠将镜光一照。
同一时间,鬼帝察觉古圣的动作——那五指成网朝他拉来的因果线,分明是要将他从战场中强行挪走。
他自然知道古圣贤者对于因果和其他法则的运用,立时心起不妙。哪里还敢拖大硬接。
过去、现在、未来三身立时各自避让,万万鬼魂更是一哄而散,如同被惊散的鸦群朝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然而李付悠面对魔君袭来之镜光,剑身依旧毫不迟疑地一斩而下。
即便有古圣挪移,贯界五方之中此时能比得上他速度的都是寥寥。毫无差别!
鬼帝未来身被天王剑一剑劈开。三世杀劫的规则在剑锋触及他未来身的那一刹那便已发动!
——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以及那万万正在四散奔逃的鬼魂,同时裂开。
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
然而这一次,鬼帝却面色惊恐至极。他能感觉到,这一次与方才不同。
方才那一剑只是斩了他的本尊与大半鬼海,他的过去身与未来身尚在,尚能以此为锚点重新复活。
可这一剑,他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上的所有存在,在同一瞬间被同时命中。他愕然张嘴,只来得及吐出道。
“不……要……”
话语方落,鬼帝无尽真魂同时迸裂。过去身最先崩塌,然后是现在身,最后是未来身。
三世身碎裂的鬼道本源如同三颗被同时引爆的星辰,在整个成住坏空世界之内掀起一圈又一圈爆裂的魂波涌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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