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何种情绪(1 / 1)

“但愿吧!”

眼下,听了采心的话,绮云又是一笑。

看着她轻松的笑意见带着的那一抹坚韧,采心更是确定,她之前那么说果然只是在宽慰自己。

若是姜家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她恐怕也会找其他的方式来解决那些顾虑,而不是当真去指望老天的体谅。

不过,绮云说的话却也有一部分是出自真心。

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有时候也是会有希望一切都如意顺遂的私心和贪念的,只不过相比常人,她可能看得更淡一些。

明白希望只是希望,一切还是要提前做准备,做谋划,才能尽可能的让事态更贴近自己的意愿一些。

如此,又几日过去,夏成轩也没有再来过凤仪宫,只是每日照旧传召姜歆去伴驾,除了中间有一日让南月侍寝过之外,其他时间也都是让姜歆去的定安宫。

消息传到绮云耳中的时候,她也知道,他之所以让南月侍寝也是将自己的话听进了耳中。

而且那一日,他还特意让青竹换上了绿色的剑穗来了凤仪宫一趟,说是问询寿诞的安排,除此之外,青竹也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可绮云就已经知道,那日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夏成轩这是在特意提前给自己暗示,要她不必多想。

相比男女之事,她倒是更喜欢这样心照不宣的在意。

再加上原本南月的事情就是她主动提起来的,所以,当晚传出南月侍寝的消息后,她的心情也并没有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反而是觉得很开心,与之前甘乔和姜歆得宠的时候表现得完全不同。

毕竟,那样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是掩藏不掉的。

转眼便到了二月初八,小燊的病也装得差不多了,按照惯例,张天一这段时间每一日都会来凤仪宫冲为小燊把脉,记录新的脉案。

不但如此,他还特意调整了几次药方,让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真实,全然不似在配合着绮云演戏。

这一日,他到了后院之后却请了守在小燊房中的张嬷嬷将采心叫了过来。

那时候采心正在清算宫宴的账目,原本等他走后便要去朝露台安排宫人开始装点大殿,为夏成轩的寿诞做准备,听了张嬷嬷的话后还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慌忙收拾起心绪,匆匆起身来要跟着张嬷嬷走,可往外去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小腹猛地一阵钝痛,便是常年练武的人也难免露出几分难受的模样。

“采女官,您这是慌什么呀!”

一旁,张嬷嬷也吓了一跳,过往可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态,毕竟,别说是在凤仪宫里了,便是放眼整个重华宫,也鲜少见得如采心这般得体的宫人,却不知她今日是怎么了,自然难免惊讶。

说着又赶紧过去想要扶她。

但采心却已经整顿好自己的神色,颇有些讪然的对着张嬷嬷一笑,“可能是刚刚太专注了,一时没留意到,不碍事的,我们先过去吧。”

这自然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头的慌乱才说出的话。

她心里清楚,其实自己就是因为听见张天一忽然要见自己便慌了神……

毕竟,这几日张天一虽然按例过来为小燊诊脉,可却从没有说过要见她,而且,就算是她有意的算着他来的时间,故意等到他走了再离开,也终究没能和他碰上一面。

而绮云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也其实并没有真正解开她心中的困扰,反而是因为时日越长,因为对自己的异常越发的清晰,便更是让她越来越困惑。

若是往深了说,其实,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是听见他要见自己,就竟然连一惯的从容都没了……

但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张天一,她也不敢让自己往深了去琢磨什么,便是在跟着张嬷嬷进了小燊厢房之前就已经努力将自己的情绪都克制了起来。

只不过……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可是,在看见那身穿白袍的医师时,心神却依然感到了一丝恍惚。

慌忙屏了口气,这才勉强维持着沉稳,笑着对那人打了招呼,“张医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其实早几日就该找你的,只不过一直看你在忙,也就不好打扰。”

倒是张天一,闻言从脉案上移开视线望向她,语气竟是自然而然的温和了下来。

只不过,这种温和并不是这一次他们相遇时,他误以为她是病患的那种礼貌与亲切,反而有种故交的味道,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再像之前那般戒备和疏离。

也更没了在听她说要请他帮忙时的那份抵触。

说也奇怪,原本采心心头还满是忐忑,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可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瞧着,却是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笑了笑问:

“怎么了?”

那言语间不但十分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释怀,就像是终于得以呼吸一般。

“是燊女官的事情,依着最初的脉案,这几日也就差不多该大好了,你看,我是再过来几天,还是今日就结案了?”张天一解释道,一面还下意识的将脉案拿了起来,要递给她看。

却不知,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采心竟感到了一丝没来由的失落……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之后便不会再来了……

而自己,恐怕也就再难有和他身处于同一座宫苑之中的机会了……

其实,虽然这几日她也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趁着他来凤仪宫的时候去找他,甚至是有意的在避开他,可心里却分明是想见他,甚至让她感到迫切又难为情!

而直到这一瞬间,她才知道,原来对于自己来说,能够和他待在同一座宫苑里竟然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愉悦与期望!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为什么,她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采女官?”

正在采心的脑子仿佛翻江倒海一般的时候,却忽然又听得了这么一声疑问,于是恍然定了定神,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手里正拿着脉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没等她来得及回话,就见他又皱了皱眉,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