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一剑(1 / 1)

朱应的话,平静却又不带任何一点感情。

如同真正的死神宣判一般,断言了眼前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沈重的生死。

仅仅一言就定了生死。

甚至丝毫都没有给沈重还有北齐任何一点选择或者是挽留的余地。

宣判。

直接宣判!

管什么北齐,还是南齐还是其他什么国家,在朱应眼里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此时此刻,沈重的手僵硬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黑如锅底。

从他成为了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被如此命令过。

哪怕他面对东夷城,面对庆国这些国家外交的时候都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北齐不弱。

北齐同样有大宗师。

北齐有强者坐镇的同时也有大军坐镇。

甚至北齐的军事实力还有经济实力都不弱于其他的两个国家。

然而,他作为北齐的重臣,哪怕是面对庆国,面对东夷城的时候,都没有受到过的屈辱,现在居然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蛮夷身上感受到了。

沈重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

他可是有著自己的骄傲的,属于北齐重臣的骄傲。

他黑著脸,手死死的捏住了缰绳,最终依旧是没有回头。

不过,他的声音却同样冷漠的响起来。

「若我执意要离开此地呢?」

虽然北齐锦衣卫确实是败了。

千人的队伍不敌百人的队伍。

但是,沈重要让朱应乃至于在场所有人记住,这一次只是北齐的锦衣卫败了而并非北齐之祸也。

锦衣卫败了。

那是锦衣卫废物。

并不代表著他们北齐就很弱。

所以,饶是此时沈重吃了败仗,他依旧有著自己的傲气。

「你说什么?」

还没等朱应开口,郭镇就已经怒声大喝道。

他是最看不得有人胆敢武逆朱应的。

在他心中,朱应已经超越了皇帝这么简单了,他就是神,他是神。

而眼下,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敢违逆朱应的意思,以及朱应的命令。

哪怕是敌人。

如果敌人胆敢违抗朱应的命令,那么好,他会亲自带兵,将这些违逆朱应意见的人全部诛杀。

一如曾经无数次做过一样。

此时,眼前的蛮夷土著居然敢违抗朱应的命令,以及是朱应的意志,那么他郭镇就不客气了。

郭镇冷喝,并非是质问也不是反问,而是冷喝。

「大胆!区区一个蛮夷土著也敢违抗皇孙殿下的旨意?」

郭镇丝毫不给任何的一点脸面,直接点名沈重以及他的北齐锦衣卫连带著他整个北齐,都不过是一群土著蛮夷而已。

对于土著蛮夷,怎么敢违抗朱应的命令的。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明国禁卫军都是冷冷的凝视著眼前的沈重还有北齐仅剩的那些锦衣卫。

他们手持著火铳,然后一跃而起,直接是骑上了眼前的迅猛龙。

迅猛龙军,出列。

半数的明国禁卫军骑上了迅猛龙,迅速的组成了迅猛龙军。

另外半数的明国禁卫军则是吹了一个口哨。

紧接著……

伴随著天空之上一声声的啼叫。

「唳!」

「唳!」

风神翼龙扇动著翅膀俯冲而下,随后便是停靠在了那些剩余的明国禁卫军的身旁。

紧接著,明国禁卫军摸了摸这些低下头颅,十分恭敬的风神翼龙的头,然后一跃而起,直接是骑上了风神翼龙。

风神翼龙军,到。

伴随著风神翼龙军还有迅猛龙军都到了。

那么接下来北齐的锦衣卫将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郭镇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北齐锦衣卫,剩余的三十人不到,以及那即将要逃跑的沈重,还有卫华。

他拍了拍他座下的迅猛龙,迅猛龙那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就这么盯著他的猎物。

从始至终,它的对手它的猎物都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沈重。

此时此刻,这一头迅猛龙看上去十分的骇人,那杀人的目光不管是对上谁,都会感到胆寒。

而随著郭镇的怒喝,其他北齐锦衣卫也是顿时回过神来。

也是反应了过来。

先前他们还在为了钱途为了北齐而发起冲杀,甚至不惜是拼命的时候,他们是多么信任沈重。

毕竟只有沈重是和他们共进退,而且还要重赏他们只为了北齐。

他们以为沈重和他们一样,是一个不怕死的好将军好汉子。

结果没想到沈重居然要跑了。

他居然要丢下他们这些人跑了。

先前死都不愿意跑,甚至是让他们一个个拼命,让他们不惜付出一切代价都要活捉范闲,都要打败明国禁卫军的沈重沈大人呢?

他要跑?

顿时,北齐的锦衣卫原本就已经混乱的队伍瞬间就变得更加的混乱。

「沈大人要跑,沈大人要丢下我们,啊啊啊,沈大人怎么敢的?」

「不,不,沈大人凭什么能跑,沈大人说好的给我们当指挥使呢?」

「沈大人不会骗我们的吧?他只是想让我们去死是不是?」

「不,沈大人,沈大人你不会跑的对不对?」

「沈大人,你难道忘记了要和我们共同进退,要和我们一起活捉范闲吗?」

北齐的锦衣卫此时一个个都崩溃了。

他们本来就吃了败仗。

本来就已经是技不如人了。

如果不是沈重一次又一次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早就已经溃败了。

正是因为沈重连他自己的位置都拿出来了。

才让他们,才让他们北齐的锦衣卫还活著,还活得好好的,还能悍不畏死的继续发起冲锋。

本来。

本来他们以为沈重和他们一样,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来著,是共进退的。

结果没想到沈重居然要抛下他们,就这么丢弃他们如同野狗一样。

这让北齐的锦衣卫哪里能不破防。

他们不相信。

他们不敢相信沈重真的要逃跑。

此时此刻,不少北齐锦衣卫转过身,看向了沈重。

同时也看向了卫华。

很快,他们看到了他们鼎鼎大名,大公无私的沈重大人,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沈重大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拉著一匹马,准备离开。

沈重此时头发乱飞,整个人哪里还有刚刚到此地时候的意气风发。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糟老头子一样。

哪怕他没有参加。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依旧十分的狼狈。

北齐的锦衣卫看著眼前的沈重,看著眼前的卫华悲痛万分。

「沈大人,假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没有打算逃跑对不对?」

「沈大人,你不会想要逃跑吧?沈大人,你不是说要陪我们一起吗?」

「大人,我们可是这么相信您,可是一直拿命来追随您,您要放弃我们?」

「大人,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都是假的对不对大人!」

「沈大人!」

北齐的锦衣卫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沈重真的会抛弃他们。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北齐的精锐军啊。

精锐。

虽然不是死侍。

但是也是堪比死侍了。

可是他们可以为了主子而死,但是不能被这么欺骗而去送死。

他们可以为了沈重去送死,但是不是被沈重利用完了之后就这么卖了。

他们不相信沈重要将他们全部都抛弃。

他们不相信。

北齐的锦衣卫可是沈重一手带大的,他们不相信。

北齐的锦衣卫此时此刻几乎都是崩溃了。

他们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仅仅只是一个答案。

「我!」

沈重没想到自己被朱应被郭镇他们逼迫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被自己人逼迫。

只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死死的捏住了战马的缰绳,这一匹马,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是他活著的希望。

都说活著才有希望,他还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为了北齐,为了北齐的未来他不能死。

他沈重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欺软怕硬,还有怕死之徒。

但是现在,他真的不能死。

他不能这么快死,他要看著北齐成长起来,并且彻底称霸所有国家才行。

他可以死。

他可以死得轻于鸿毛。

但是他现在,真的不能死。

他知道那些北齐的锦衣卫是他亲手带大的,是他一步步教他们的。

但是现在,他不能为了他们去死。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沈重久久没有回头。

而当一个人久久给不出来答案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答案了。

沈重如此。

北齐锦衣卫也同样知道如此。

当他们看到沈重,他们敬重的沈大人久久没有回过头来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心死了。

他们也都明白了。

他们果然只是炮灰而已嘛?

哪怕他们是北齐的精锐部队也仅仅只是炮灰。

他们过来不是为了保护什么沈重回国,而是送死来的。

他们是炮灰。

他们是没人要的炮灰。

他们早就已经被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他们这一次必须要去死而已。

他们痛。

他们太痛了。

「沈大人!」

「沈大人!」

最后的最后,这些剩余的北齐锦衣卫依旧抱著最后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

他们看向了沈重,满脸的期待,他们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哪怕是沈重骗他们的也足够了。

只要一个回头,只要肯回头就行。

哪怕骗他们,哪怕他们下一秒就要死了,他们也认了。

此时此刻,他们多希望沈重回头,看他们一眼。

然而,最终,他们依旧是等不到了。

只见,沈重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重重道:

「对不起!」

三个字。

仅仅只是三个字。

就已经彻底的断掉了北齐锦衣卫所有的念想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可真是有轻有重。

在这战场之上,对不起的份量可是太重了。

如果是寻常时候,这对不起或许还有挽留的余地。

但是在这战场上,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对不起之后,下一秒可能就是阴阳两隔了。

沈重知道。

北齐的锦衣卫剩余的那些人同样知道。

然而即使如此,沈重依旧这么做了选择。

对不起。

那独独的对不起,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沈重说完了之后,直接一跃上了马。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他要走。

他必须要走。

这一次,不管如何,他都要走。

他的身后,肩负的可是北齐无数人。

他不能负了北齐,哪怕他负了北齐锦衣卫镇抚司这么多锦衣卫,这么多兄弟。

他也不能负北齐。

「对不起!」

沈重心中又默默的念了一下这三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字。

他是给这一次死去的那些北齐的锦衣卫道歉的,他承诺,等到他回去了之后一定会好好安葬这些人,好好照顾好这些人的家人。

他肯确定。

以及他肯定。

此时此刻的沈重,没有能拿出来别的承诺,只有这一个承诺,重大千金。

「对不起!」

沈重又一次的在心里给出来了道歉和承诺。

他一定会做到。

这一次他一定会做到。

「沈大人!」

「沈大人!」

北齐的锦衣卫看到沈重决绝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第一次眼睛都红了。

哪一种背叛的感觉,比敌人的尖刀还要锋利,就这么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心。

痛。

太痛了。

他们看著沈重的背影看著他,看著他即将要离去的身影,他们太痛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他们,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下属而已嘛?

难道就因为如此,就可以这么背叛他们吗?

这一刻,北齐的锦衣卫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绝望。

有著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而上。

「驾!」

而沈重直接是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这一片是非之地了。

他挥舞著长鞭,让战马直接跑了起来。

然而。

就在沈重启动战马的时候,有著一道狂风骤然的席卷而来。

紧接著。

「嗖!」

伴随著一道剑芒瞬间一闪而过。

原本有些昏黄的天地骤然的亮如白昼。

随后便是有著一阵恐怖的地动山摇之后,大地瞬间碎裂,一分为二。

「吁……」

沈重的战马受惊的直接双脚离地。

而沈重的面前的大地直接碎裂成了两半,形成了一个深不可见底的深渊。

「我说了,我让你走了吗?」

朱应的声音再次的响了起来。

同时。

有著一股凌厉的剑气在他的周身爆发开来。

刚刚的他,仅仅一击便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