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绳结(1 / 1)

秦言落也迟迟没有时间去打扫自己的屋子,夜间还要看顾他手臂上的伤势,分身乏术。

又是一日醒来,她昨晚给他上了药,碍于他手有伤,不方便拿东西,她只能留下来给他递水拿东西,一个时辰给他换药,迷迷糊糊地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但是有不知不觉的躺到床上来了。

和前几晚一模一样。

她从他怀中挣扎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低头察觉到抹胸肩带散开了,想着应该是昨晚自己睡着了,不小心把肩带给弄散了,不多想,随手系上,歪着脑袋,盯着熟睡的北宫陌。

这些天他根本没有提过要出谷的事情,反而好像越来越享受在深谷里的日子,每次秦言落回头看他,都能透过他眼眸,都能看得出来他喜欢这地方。

太恐怖了。

她光着脚起身,趿着鞋子到水盆旁洗了一把脸,才低头掬了一捧清水,腰间就绕过一只大掌,温暖干燥,秦言落恍然未觉,用水顺了顺头上翘起的呆毛。

北宫陌大掌往上,在她不察觉时候,轻而易举地将抹胸肩带挑开……

“北宫陌!”秦言落背对着他,怒声警告。

“嗯?”北宫陌提唇轻笑,带着一丝丝晨起到慵懒。

她指着散开的肩带,压着声,“你干嘛?”

北宫陌低头不语,手上替她将肩带重新绕过脖子,嫣红细软的肩带在他修长的手里翻转良久,最后在她后劲处,打了一个奇怪的绳结。

看秦言落全身紧绷后,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似笑非笑,戏谑道:“不过是帮你重新系上罢了,你以为我要干嘛?”

“我不是早已经系好了嘛?”秦言落伸手摸了摸那绳结,“你何必还要再系一次?”娇嫩的手很快摸索出那绳结有些繁琐,难以解开,不禁皱眉,“你系这么难解开的绳结,我怎么解开啊?”

“叫我帮你啊!”

北宫陌漫不经心道,双臂从她腰间绕道水盆里,将她环在水盆和自己之间,用她用过的水,草草洗了洗脸,道:“免得你晚上又自己折腾自己,把肩带给折腾散了。”

“我自己折腾自己怎么了?与你何干?”秦言落摸着那系带,觉得有些恼火,这是她自己的衣服,自己还不能解开,还得求他帮忙,真是憋屈。

“你抹胸无故脱落,你让我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熬得住?你又不给我上你,我只能忍着了!你说与我何干?”

北宫陌理直气壮,秦言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道:“我就说晚上不要和你睡,你看看吧,折腾成这样了,受苦的是你自己。”

他支起手肘让她看看自己手臂上裂开的伤口,“这也是你自己折腾得裂开的,你当然要负责到底,要求你晚上照顾我,很过分吗?”

她急言道:“这……我本来没打算和你一起睡的,迷迷糊糊的趴在床边就睡了,你非要把我弄上床去,出了事就怪我?”

“是你自己爬上去我的床的。”北宫陌说得跟真的一样,笃定道:“你自己非要爬上来,我还能把你踢下去不成?”

“我自己爬上去的?”她自己晚上不怎么清醒,怎么上了他的床,已经没了印象,只知道早上醒来肯定是睡在他旁边的。

她睡得安稳,如果他对自己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很难醒来。

秦言落脑子有些晕了,和他一起睡,就难免碰到他伤口,碰到他伤口,自己就得晚上照顾他,给这位手不方便的人拿水喂水和换药。

照顾他累了就趴在他床边睡会儿,说着说着到他床上去了,她的睡姿不大好,喜欢翻动身子,然后就伤到他。

如此反复循环,自己也没个安生,他的伤也迟迟不好。

秦言落对他郑重其事道:“北宫陌,今晚我不照顾你了,你右手又不是废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得把我自己的屋子打扫了。”

“你伤了我,我不计较,但你若是伤了我还不打算照顾我的话,那你等着……”

北宫陌说得异常认真,因为她总是害怕床事,他本不打算折磨她的,给她一些舒服安生日子,现在她连和自己一起睡都不愿意。

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这些天北宫陌虽然与她同床共枕,但都不敢对她怎样,生怕她真的吵嚷起来,惊动到宋老夫妇。

看来他还是很介意两人在宋老夫妇面前的兄妹身份的。

于是她问:“你内伤还没好吗?你内伤好了,那半枚临阙是不是可以顾一顾外伤了?既然你有临阙顾你外伤,想来很快就会自愈了,我还照顾你做什么?”

她见识过临阙在给她自己疗伤时候的厉害,所以若是他内伤好了,那她就丝毫不用担心他的伤势。

北宫陌撇过脸去,摇摇头,“内伤哪里这么容易好,我内力外化给你,还重重的摔了下来,即使是临阙也需要一些时间。”

“真的?”

她不信,上前凑近他,踮起脚尖,离他的眼眸只有分毫的距离,气息在他眼睑上喷洒。

“真的。”北宫陌点点头,十分认真,完完全全骗过了秦言落。

“那既然这样,今晚我强撑着不睡,这样就不会闹腾到你了,直到你伤好了,我再回我屋子里睡去。”

“好。”北宫陌低声笑着,盯着她后颈肩带,那个结,红绳和红绳缠绕在一起,错综复杂,除了他,无人可解。

她睡得真是沉,自己挑开她衣带她都不知道,若是自己不在她身边,她睡这么死,那可怎么办?

秦言落走下竹楼来,宋老伯给宋老夫人把了把脉,确认只需要吃一些补药就好。

于是秦言落从系统里给宋老夫人拿了一些养精神的补药给她喂下,她现在身体竟然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宋老夫人正在院子里给熬小米粥,见她下了楼,赶紧招呼道:“秦姑娘,来来来,到这来。”

要说起来,宋老夫人的厨艺算得上十分精湛,山中食材紧缺,品种单一,说调料更是奢侈,但她总能用手中仅有的食物调料搭配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来,令秦言落很是佩服。

这小米粥,虽是再平常不过,但喝起来却是软糯浓稠,入口即溶,泛着一股子清香,比之皇宫的大厨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具特色。

这番手艺,让秦言落每天都盼着饭点。

走上前去,随手拉了一张矮凳,坐在宋老夫人身边,拿起火棍子拨了拨灶内的火,道:“宋老夫人今日起这么早?也不多休息一会儿,好好注意身体。”

“你上次给我的药啊,我吃着可好了,精神许多。”

宋老夫人拿起后面桌子上的一个小瓷碗,道:“可惜再好的药,也是救不了命的,我这身子能拖一天都是赚了的。”

说着就打开那小陶锅,给她捞出一个荷包蛋,递到她手上,压低声音细语道:“我给你窝了一个荷包蛋,这是野鸡下的蛋,昨日我那老头子去林子里捡回来的,我看你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在你哥哥房里照顾你哥哥,着实辛苦了,赶紧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