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都不是什么好人(1 / 1)

“本宫说了,不过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秦言落伏案细细描摹符文,皱着眉头,思绪在南疆蛊毒之中,淡淡道:

“他待我再好,我只能时时刻刻喜欢他,但是,我不能时时刻刻靠他,不能动不动就要他护着,他有他的风霜雨雪要受着,我有我的刀剑火海要面对,独冲我一人来的风雨,我便自己承担,岂能时时躲在他后面?站在他身边,比站在他身后,能看见更多的曙光。”

难得听到秦言落认真说话,可小布不明白,只是摇摇头,道:“我实在不懂!”

秦言落淡淡道:“你不懂便不懂,只是在雪倩面前,忍着些,要收拾她,早晚的事。”

“好吧,皇后娘娘让我忍着让着,那我便忍着让着。”

小布才要出去,秦言落想起来事情来,道:“你待会儿去内廷司把钱掌事找来,让她领着银钱库的内廷舍人一道来我这。”

“是。”

小布应声下去之后,见到那两个小宫女被雪倩拖着往她屋子里去,向她背影白了一眼,很不服气地去药房重新给芍药配药,往正殿里熬药去。

见秦言落一个人安安静静在钻研那奇奇怪怪的符文,便不敢再打扰她,熬了药,悄悄出去了。

秦言落幸幸苦苦筛选出几十个具有时效性的蛊毒解药后,揉了揉酸疼的手,看着手上这只被北宫陌用过很久的笔,呆呆看着,再看看身上的大衣,是北宫陌,不禁笑出了声。

她起身,换了一件九尾大氅,不带随侍,一人走出盛安宫。

议政殿西殿。

“她真的说要忍?”

北宫陌起身,就要往金御卫大营去,听白姑姑说了一些小布和秦言落的对话,停了下来,心中不知如何滋味。

“是,皇后娘娘确实这么说的。”白姑姑道:“奴婢想着皇后娘娘是大家闺秀里的姑娘,多少娇矜一些,不曾想,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忍?”北宫陌此时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忧,淡淡道:“有朕在,她不需要忍什么。”

白姑姑低声道:“皇后娘娘自有皇后娘娘的考量,奴婢以为,皇后娘娘所言在理,不与雪倩姑娘计较,不事事都烦扰皇上,皇后娘娘这是越来越识大体。”

北宫陌从来就不要她识大体,知虚礼。

北宫陌苦笑,问道:“她今日还在看南疆蛊毒的书卷?”

“是,虽说希望渺茫,但皇后娘娘为了太皇太后的病,也是殚精竭虑,这都是因为皇后娘娘心里有皇上。”

北宫陌负手,走出殿外,笑道:“她哪里是识大体?分明是,伺机而动。”

“皇上……”白姑姑对正要出门的北宫陌道:“皇后娘娘还说……”

北宫陌停下,背对着白姑姑,道:“说什么?”

“他待我再好,我只能时时刻刻喜欢他,但是,我不能时时刻刻靠他,不能动不动就要他护着,他有他的风霜雨雪要受着,我有我的刀剑火海要面对,独冲我一人来的风雨,我便自己承担,岂能时时躲在他后面?站在他身边,比站在他身后,能看见更多的曙光。”

这句话,萦绕在北宫陌的脑海之中,除了那句“我只能时时刻刻喜欢他”能让他高兴一星半点外,其他的话,都在嘴边琢磨。

细细分辨其中的情绪,是秦言落认为,他这个皇上护不住她,还是他这个夫君不值得她依靠?

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北宫陌给她的庇护还不够?

秦言落,我不是什么好人,站在我身边,是要与我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的,我不要你与我并肩,你在我身后便好。

秦言落远远地看着北宫陌往金御卫大营去,转身折返盛安宫。

北宫陌,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多时,钱掌事领着银钱库的内廷舍人来,手上拿着账本,上面有之后三个月的预算钱两。

内廷司的用度原本占五成,金御卫和宫内暗卫等占五成,如今,内廷司被削减成只占一成。

除了慧嫔和雅嫔宫里的被削减了份例外,北宫陌自身吃穿用度的钱,也全都被削减了。

北宫陌是皇上,他自身的吃穿用度都有定例,而在这上面他的用度被削减得最多。

内廷司只占一成,金御卫和暗卫占了足足九成,这样大的差距,还有适才看到北宫陌往金御卫大营去。

秦言落心中有些了然,北宫陌他要想暗中给沈国公一个攻其不备,就绝对不能动用盛都护卫的禁卫军等,一动则露馅,只能动用内卫的金御卫。

而要动兵,总要花钱,调用金御卫和暗卫,内卫的武器本就只适合近距离作战,而要想对抗沈国公,还得筹备更适合群战的武器军械,战马车轮等,都是巨大支出,而这些,不能从国库直接支出,因为走的都是户部明账,沈国公一打听就能知道。

但是,若是直接削减内廷司的账填补内卫的耗费空缺,只要她这个皇后不说什么,后宫嫔妃不抱怨到前朝去,就无人知晓内廷司的钱被用在了别处。

看着这些账目,是从这个月开始慢慢削减的,下个月削减得更加厉害。

索性北宫陌后宫的人不多,只要安稳好慧嫔和雅嫔,这件事应该就无人知晓。

这倒给秦言落一个机会。

烛灯下,她拿起笔墨,给远在南边的父亲修书一封。

刚想落笔写了一些寒暄,便写不下去,秦言落又长叹一口气,起身踱步。

北宫陌此次用兵,明明可以直接从南边拨用安南军,却偏偏动用内卫金御卫,还动用的是内廷司的钱。

北宫陌之前派秦觉宗这么一个文臣去南边拉拢望族,准备粮草,摸清南边形势,却没有提及说要秦觉宗拉拢安南军这件事。

秦言落之前对北宫陌言明过,秦觉宗是文臣,他可以拉拢此前交好望族,摸清形势,也能准备粮草,但是安南军却未必能被父亲这个文臣调动。

因此,秦言落才对北宫陌提出要以回祖籍省亲的事,皇后省亲,能名正言顺动用南边的安南军为护卫,可这个提议被北宫陌当时就否决了,不让她去南边。

之前以为他兴许是担心自己安危才不让自己去南边,现在看来,其实北宫陌是怕秦府和安南军联系过于密切,才否决了秦言落。

这一次对付沈国公,金御卫才是这一次对付沈国公的主力,而安南军,北宫陌压根就没打算动用,更不会让秦府和安南军有任何的关联。

秦觉宗只需要笼络望族,准备后备粮草即可,摆明了不允许他和安南军有任何牵扯。

南边的安南军不是用来对付沈国公,而是用来制衡秦觉宗,将秦觉宗死死困住在南边,再也没有回盛都的希望。

若是秦觉宗擅自与安南军有牵扯,那这次春巡南下,北宫陌解决完沈国公,绝不会放过秦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