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死无对证(1 / 1)

揭发皇后与沈国公传递消息的风险,在雪倩这里,一下子提高了,雪倩为了自身恩宠,自然不肯答应容妃。

容妃明了,低声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不劳烦雪倩妹妹了!”

雪倩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娘娘体恤,雪倩在后宫生存不易,当然要处处为自己着想。”

“这是自然。”

容妃看着雪倩神采飞扬走出锦淬宫的背影,低声冷笑:“这恩宠,不过是假象而已,雪倩妹妹,你还当真了。”

北宫陌会真的宠爱一个人吗?

不会。

连皇后都失了宠,你雪倩又能得意到何时?

盛安宫内,秦言落正安枕入眠,完全不受失宠的影响,睡得香甜。

北宫陌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将她踢开的被子重新掩上,明日就要去行宫了,临走前还是来看她一眼。

指腹沿着她的下颚轻轻滑动,秦言落梦中皱眉,伸手打掉他的手,翻个身继续睡去。

北宫陌忍不住一笑,俯身上前,正要在她额头落下一记亲吻……

“皇后娘娘!芍药出事了!”

白姑姑跪在里间通廊处,隔着银红重帘,跪在地上,不敢掀开帘子,适才看见皇上走进去,白姑姑懂得分寸,虽然这件事紧急,但也不能惊扰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独处。

只能在外面通传这么一句,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当回事,她也就不便细说缘由。

尚在梦中的秦言落只是迷迷糊糊听到一句“出事了”,坐起身来,慢慢悠悠道:“什么事?”

白姑姑听见里面皇后娘娘问,自然不敢隐瞒,回禀道:“芍药被周大人拿下了,说是芍药与沈国公的内卫互通消息。”

“哦。”

秦言落仿佛早就意料之中一般,脸上如水静水无波澜,看了眼前的北宫陌一眼,随手扯过大氅,披在身上,道:“要不,我们去看一眼热闹?”

北宫陌将她披散的长发绾起,轻蔑笑道:“哦,我这个负心渣皇也有资格和你这位正宫皇后去看热闹?”

这些天有些话听在北宫陌耳朵里,他本不想听的,奈何江鹤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什么“皇后娘娘为了皇上哭红了眼睛,只求皇上能回去看一眼她。”

“白姑姑来传话了,说皇后娘娘守在窗下,双眼含泪。”

“皇上你还是出去看一眼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她在殿外遥望好久……”

北宫陌不理会,这些话传到那些宫人嘴里,就变成了负心渣皇和痴情皇后,还有一个得意小人雪倩。

这一波小小的波澜卷起,雪倩自然越发得意,但他北宫陌的名声,也被秦言落给带坏了。

他怎么就负心了?

明明是她让她独守空房的。

还把罪责怪到他头上了?

生辰过后定要好好惩治一番某位正宫皇后,让她体会体会专宠的后果。

“那个……”秦言落讪笑着,心虚地低头摆摆手,道:“我没说你负心,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北宫陌手上握着她的发丝,听到她惦着脸不承认,轻扯发丝,交颈细语道:“难道不是你独坐窗前?难道不是你哭肿双眼?难道不是你故意到议政殿西殿遥遥相望?你以为朕都不知道?”

秦言落吃痛地捂着脑袋,撇过脸去,抿嘴装无辜,故意高声问白姑姑道:“白姑姑,芍药现在怎么样?”

“芍药她……她被送去内罚司……严刑拷打……”

“内罚司?”

秦言落面色一凛,浑身鸡皮疙瘩起来,倏地推开北宫陌帮自己整理发髻的手。

白姑姑吞吞吐吐,能听得出来,已经很委婉了,芍药现在所受的罪,绝对不只是“严刑拷打”四个字能形容的。

“为什么?”

秦言落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便冲出里间,横眉怒目,厉声质问道:“芍药是本宫的人,就算犯了错,也该先来本宫这里走一遭,怎么直接去内罚司问罪定罚呢?”

“皇后娘娘息怒,是芍药她不懂事,做了错事,周大人也只是秉公执法。”

白姑姑低着头劝慰道,扶着秦言落的手,眼神看向身后的皇上,皇上看起来,好像比皇后平静许多。

芍药是皇后的贴身婢女,感情自然不必多说,而芍药于皇上来说,不过蝼蚁草芥。

“秉公执法?”

秦言落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中,怎么芍药就被周以端给抓起来了?

就算芍药接近小福子,也该是先问真正通传消息的小福子啊,只要问了小福子,小福子这人说话漏洞百出,周以端办过这么多案子,自然能够知道小福子背后是谁。

怎么直接拿下芍药来了?

“本宫倒要看看,周以端如何秉公执法的!”

秦言落步伐匆忙,直接往内罚司走去,才走到一半,顿时停了下来,附耳对白姑姑道:“你去派个眼生的小丫头,让她去议政殿御前找小壳子,告诉他给容妃的锦淬宫送去御膳房的牛肉雪菜包子,和之前一样。”

“是。”

白姑姑不解秦言落要做什么,只管听从吩咐,往议政殿西殿的方向走去。

秦言落走进内罚司。

容妃与梅香站抱厦内,芍药跪在抱厦外,冰天雪地,手脚被夹板紧紧夹着,手指夹得血肉模糊,能看得见森森白骨,脚趾亦是如此,冰碴扎进血肉里,深入骨髓的刺冷。

脸色苍白无色,眼睑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她的声音已经极其细微,整个人倒在地上,昏厥过去,一旁的容妃见秦言落来了,装作看不见,反而命令一旁的梅香道:“芍药,皇后都来了,还不快起来恭迎?梅香,给她泼一盆水!”

“哗啦”一声。

滚烫而嫣红的辣椒水,从头浇下,原本刺冷的伤口,瞬间火辣起来,红肿一片,芍药终于支撑不过,弱弱说一句“与小姐……无关……都是奴婢的错!”

瘫倒在地,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烂泥一般,团在雪地上。

而一旁的周以端冷眼旁观。

芍药的旁边,横着一具尸体,盖着一块白布,上面朱红笔墨,写着:锦淬宫内侍太监小福子。

容妃捏着手帕一角,似笑非笑,轻轻掩着口鼻,像是才看见秦言落进来似的,对秦言落福了福身子,草草道:“皇后娘娘万福千岁!”

秦言落强忍着一刀了结容妃的冲动,直接略过容妃,上前质问周以端,道:“怎么回事?”

周以端面露为难道:“与皇后娘娘无关,皇后娘娘就不要再问了,微臣自会秉公处理!”

秦言落强咽下一口气,目光盯着抱厦外,蜷缩成一团的芍药,沉住气,尽量平和,淡淡道:“那好,你倒是给本宫说说,如何秉公处理!”

周以端拱手作揖,回禀道:“小福子给沈国公的内卫传递消息,是容妃娘娘亲自揭发的,微臣去时,已经是人赃并获,当时小福子身边还有芍药跟着,容妃娘娘也一并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