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福子(1 / 1)

芍药只要一有空,就给他送吃的,平日里的嘘寒问暖也不少,宫里人情冷暖,少有的温暖让他有些头昏脑热,对芍药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芍药对他的热络,都是有目的的。

芍药打开食盒,把食盒里的小米粥端出来给他,道:“小福子,我怎么看着你最近气色不大好呢?”

这话刚才那小太监见到他的时候说过,之前梅香也提过一嘴,现在芍药也这样说,小福子才谨慎起来,赶紧照了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袋下垂,眼底乌青,嘴唇泛紫。

也觉得奇怪,最近睡得也挺好的,怎么气色这么差?

小福子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道:“没事,兴许是最近天气冷了,受了风寒,不曾察觉。”

“风寒?”

芍药心想,你丫终于生病了,我终于可以雪中送炭,照顾生病的你了。

她赶紧上前,紧张地摸着小福子的前额,道:“要不要紧?需不需要看大夫?盛安宫有些上好的药,要不要我给你去拿一些?”

这样急切的问话,把小福子问得心里暖意融融,赶紧笑着安慰她道:“没事,真的没事,都快好了。”

芍药这才收了演技,道:“这样啊,那你赶紧把早饭吃了,我熬了一早上呢!”

小福子坐下,端起小碗,认真喝粥。

芍药在他的屋子里走来走去,随口问道:“小福子,你刚才见的那小太监是谁啊?”

“小太监?”

小福子对她没有一丝怀疑,脱口而出道:“是御前伺候的一个太监,小壳子,他之前在御膳房做事,我们容妃娘娘想吃一些御膳房大厨亲手做的饭菜,就让他给容妃捎带一些过来。”

“御膳房?”

“嗯,今日容妃想吃牛肉雪菜包子,就让他带来了,给了他三两银子呢!”

说完,小福子还不忘比食指在嘴边,噤声道:“不要告诉别人,容妃娘娘偷偷买御膳房的饭菜,这种事宫里可不允许的。”

“知道了,我一定保密!”

芍药嘴上对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转眼,就把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与秦言落说了。

正在与手上的腰带做斗争的秦言落点了点头,道:

“果然,那小太监有问题。”

秦言落细细揣摩芍药告诉她的这些话,“这小福子,应该不知道容妃和这小太监小壳子之间的事情,要不然,小福子也不会说是容妃想吃御膳房的饭菜,才找小壳子买的。”

芍药道:“小姐这意思就是说,这小壳子和容妃之间通过小福子暗传消息,但小福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那我之前悄悄看见小福子把一些首饰变卖出宫外,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福子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秦言落点点头,手上捻了捻手上腰带的线头,道:“小福子以为他自己只是变卖首饰,但是,那首饰里面有些什么,小福子应该是不知道的,容妃做这种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小福子是中间人,若是他什么都知道了,对于容妃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而现在,小壳子只知道给容妃消息,而不知道容妃把这些消息给了谁。”

芍药恍然大悟,道:“这样,小福子和小壳子对容妃来说,就都没有什么威胁了。”

“正是如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当场截下,把那些首饰一一拆开来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要传递消息!”

“不。”秦言落摇摇头,道:“就算这首饰是容妃的,小福子是容妃的人,但是都不能直接说明消息是容妃传递出去的,到时候我们走在前头,很容易被倒打一耙。”

“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言落的手上,还正在与那尚未绣好的腰带较劲,捏着银针针尾,专注在手上的腰带上,漫不经心道:“要想不被容妃倒打一耙,还要把她传递消息的罪证坐实,只有一个办法。”

秦言落很随意这么一说,好像这种事,她做过许多次一般,熟能生巧,根本不需要她花太多心思。

相比于容妃这件事,她手上的腰带,更需要她费尽心思。

芍药不懂她话中之意,挪步子靠近她,眼睛眨巴眨巴的闪,小声道:“小姐,到底是什么办法?”

秦言落一偏头,就看到芍药那张好奇的大脸,轻笑道:“请君入瓮。”

芍药此时更是一头雾水,实在不懂秦言落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打算弄明白。

术业有专攻,她在别的事上弄不懂,在针线活上,却精通得很。

芍药盯着秦言落的走线,毫无章法,有些着急,俯身道:“小姐,我看你这针拆了缝,缝了拆的,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可是给皇上做的,皇上的生辰……”

“没事,做不好再说,反正一炮泯恩仇,实在做不好就不做了,北宫陌还能为了一个腰带,杀了我不成?”

秦言落手揉了揉后颈,绕了几圈手腕,活动的活动筋骨,道:“芍药,替我更衣,然后,再随我去议政殿西殿。”

“皇上又让小姐你送膳食去吗?”

芍药给她顺了顺凌乱的头发,道:“可是,我没见到厨房做什么吃的啊?皇上今日应该是传御膳房用膳吧!”

“皇上不找我,我就不能去找皇上嘛?”

秦言落张开双臂,让芍药给自己套上九尾大氅,扫到那条永远无法成型的腰带,道:“腰带是做不成了,去探探北宫陌口风,看看这腰带是不是非做不可,如果不是,那我也不打算费工夫在这上面,累死个人。”

芍药把她压在大氅里的头发顺出来,道:“这些针线上的活计,看起来容易,其实琐碎死了,一针一线都要注意,走错一步都要重来。”

线拆了可以重来,秦言落自己选择的路,却不能回头。

望着外面,落雪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护花铃里都是冰,哑了声,冰结在护花铃上面,比花更像一朵花。

议政殿西殿,因为临近生辰,所以陆逸之时时刻刻要来观察一下北宫陌的身体,看看他有没有别的异常。

陆逸之给他搭脉,点头道:“皇上这些日子克制得不错,夜寒霜都没有流失,虽然临阙只有一半,但是身体却依旧好得很,血魂爆发之日,应该能安全度过。”

这些日子,虽然北宫陌把秦言落呼来唤去,让她送羹捎汤的,见到她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晃,软软的身子和白皙的颈脖,触手可及。

但是他都没有太过分,点到为止,更何况秦言落她自己还不愿意。

北宫陌少见地充分尊重她的意愿,每一次她来议政殿,自己都极力压抑心中欲望。

一个是因为临近生辰,生怕血魂作乱。

另一个是因为,他知道秦言落还在吃避孕药,心里堵得慌。

一夜欢愉过后,最后她醒来,还要吃避孕药,想想就扎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