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域,灵山。
竹屋内。
墨卿尘站在床边,她盯着床上那个陷入沉睡的身影。
冥烬溪,此刻正被一层黑色雾气浅浅包裹着,那雾气像是活物一般,在冥烬溪的周身翻涌蠕动,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兽形,时而又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四肢百骸....
墨卿尘微微眯起眼。
她能感受到冥烬溪体内那股暴虐,那是一种足以撕裂苍穹焚尽八荒的恐怖力量.....
天灭之核的能量在冥烬溪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活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依旧正疯狂地撞击着囚笼,试图破体而出。
这股能量每一次波动,都让床榻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天灭之核的能量非同小可。”墨卿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但若仔细听,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复杂,“只是不知这究竟会是你的造化,还是更深的毁灭。”
她的目光落在冥烬溪的脸上,那张平日里张扬霸道、不可一世的面容,此刻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因痛苦而微微凸起。
但就在墨卿尘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冥烬溪的眼皮竟是狠狠地跳了跳,仿佛能听到她的话一般,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挣扎。
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哪怕身在深渊,也要拼命睁开眼睛,将所有的挑衅撕碎....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哪怕沉睡了,也依旧在!
墨卿尘的眉梢一动,有些讶异,这个女人的求生欲望,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烈。
那股生命力,顽强得近乎野蛮,像是被压在巨石下的野草,哪怕只剩一丝缝隙,也要拼命地往上生长。
不过也正是这种顽强和旺盛,才支持冥烬溪活到现在。
若是换个人....哪怕实力比冥烬溪强数倍的人,都不一定能扛住。
墨卿尘转过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的天际。
人界的情况,不知如何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竹屋外传来脚步声,想都不用想是谁,叶听白。
院外,叶听白隔着关闭的房门往里瞄了眼,虽然啥也没看到,但他知道那里头是冥烬溪.....
他又看了眼墨卿尘,眼底的神色复杂.....
他当然知道冥烬溪发生了什么。
天灭之核,那是相当于魔界天灭的至宝,蕴含着毁灭之力。
是连魔界的人都不敢轻易触碰拥有的东西,墨卿尘居然敢把它塞进一个灵域人的体内。
这已经不是用疯狂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疯了!!!
这女人....这女人不是一像最淡定的吗?
没想到淡定的外表下藏着这么一颗疯狂的心?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佩服,却也夹杂着深深的担忧:“我真不知道......你这这样做是救她还是害她。”
隔着一扇门,他都能感受到屋内暴虐的能量.....
无法压住。
这情况,哪怕冥烬溪真的能醒过来,她那一身修为,恐怕也要被这股能量冲击得支离破碎,废得渣都不剩。
“天灭之核是魔界的东西,还是天灭那个存在的,她一个灵域人,服用这东西就是找死!”
“就算她命硬,扛过这一关,但没有修为,你觉得以她之前在中洲的所作所为,还能活得下去?”叶听白的声音有些无奈,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墨卿尘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那片暗红的天幕上,风吹起她衣角,更显风雅。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听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活着就好。”
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叶听白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活着就好。
只要能活着,就够了。
哪怕修为尽废,哪怕从云端跌落泥沼,哪怕从此万劫不复.....
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不过现在墨卿尘最担心的都不是这些,而是.....
她回眸盯着那扇门,只是不知道冥烬溪自己,能不能接受了。
以她那种好强不服输的性子,还真是个未知数。
..................................................
人界,轮回谷。
沈逸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抠着窗台上的木屑,银发女人站在她身后,全身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雕像。
沈逸回头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是不是连呼吸都带着制冷效果,不然怎么她站过的地方,连空气都矮了三寸.....
但沈逸没敢说出来,因为她昨天嘴贱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空调成精”....
结果被银发女人一个眼神冻得哆嗦了整整半个时辰,连牙缝里都冒凉气。
沈逸没招了,她故意说对方听不懂的词语,也要遭殃么....
而今日,城内的气息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天上压下来,把所有人呼吸都掐成细丝。
很是诡异。
今天,是供奉日。
明明这种供奉....三大城的居民根本不用参与,但是街道上的人开始少了,偶尔走过的几个,脚步都轻飘飘的.....
沈逸吸了吸鼻子,觉得空气里有股她说不明白的怪味。
银发女人忽然动了,出门了。
沈逸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闷响。
片刻后,银发女人回来了。
手里拎着十个奈何主城的居民,一个一个扔进屋子里。
沈逸瞪大眼睛,看着那十个倒霉蛋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的绝望.....
银发女人面无表情关上门,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等着看什么实验反应。
沈逸则又凑到门边继续观察外面,直觉这东西从来没骗过她。
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