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冰原上的重器(1 / 1)

林啸拉开那张粗糙的雪兔皮门帘,弯腰钻出了黑漆漆的半地穴。

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眯了下眼睛。

风雪虽然小了点,但头顶上的云层依然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大片。

老伊万正抱着那个沉重的苏制摄影机坐在雪坑边上,鼻头冻得通红通红的。

老伊万揉了揉冻僵的鼻头,镜头对准了林啸头上的兔皮护耳。

这两个东方人简直就像是在这雪原里安了家一样!

别的队伍这会儿连火柴都快用光了,他们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缝制保暖帽子!

林啸没有理会镜头,提着钝斧头往昨天的冰河方向走。

阿诺背着那个小铝饭盒跟在后头,两只脚踩在林啸的大脚印子里,走得稳稳当当的。

到了河边上。

昨天凿出来的那个冰洞表面,又结了一层差不多两指厚的硬冰壳。

横在洞口的那根小树枝,被拽得死死卡在冰缝里头,上面的细线一直斜着扎向深水区!

“林大哥!线被拉直了!”

阿诺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小步跑到了冰洞旁边,蹲下身子拿手去抓那根树枝。

“别碰它,手上有水容易粘掉皮。”

林啸把阿诺拉到后头,自己蹲下身,拿着猎刀的厚背,在冰壳边缘轻轻敲击。

“咔嚓!咔嚓!”

新结的浮冰碎成了一片片的小冰块。

林啸把碎冰捞出来扔在一边,两只手抓住了那根冻硬了的尼龙细线。

手心里传来一阵沉甸甸的下坠感,线底下的东西并没有疯狂乱窜,而是在慢悠悠地打着转。

林啸吸了口气。

这手感不对,不是昨天的江鳕鱼,江鳕鱼咬钩之后挣扎得凶狠得很,这底下的东西更沉,像挂了一块大石头!

林啸两只胳膊发力,交替着收线。

伴随着黑色的冰水翻滚,一个长着宽大嘴巴、满嘴全是尖细碎牙的黄绿色大鱼头,被慢慢提到了水面上!

“是狗鱼!”

阿诺高兴得拍了一下大腿!

“好大一条水老虎啊!”

这条白斑狗鱼足有一米一二长,身子又长又圆,身上全是一块块浅黄色的斑点,嘴巴扁平得像个鸭嘴兽一样。

这东西性子凶得很,即使被拉出了水面,尾巴猛地一摆,还想咬人呢!

林啸手疾眼快,一把掐住鱼鳃后头的硬皮,狠狠往上一抡!

“啪!”

大狗鱼重重摔在雪地上,溅了老伊万一身雪花沫子。

林啸用鞋底踩住鱼头,猎刀在鱼脖子处划了一刀,把血放掉。

在极寒的环境里,鱼血如果不放干净,肉冻硬之后会带着一股子酸苦味,口感极差。

看着地上这两条加起来三十多斤沉的冻鱼,林啸眉头挑了挑。

食物暂时是有着落了,可要把这些沉甸甸的鱼和砍回来的柴火全靠人力背回去,每走一步都在死命消耗体内的热量。

必须做个运东西的工具才行了!

林啸拎着鱼回到岸边的桦树林子边上。

他四处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几棵碗口粗细、自然弯曲的小白桦树上。

“阿诺,去把这几棵弯脖子树底下的雪刨开。”

林啸抄起斧头,走到一棵弯曲角度最好的桦树跟前。

“林大哥,砍弯树干啥呀?这树做梁不结实呢。”阿诺有些疑惑,但手底下没停,拿小木片飞快地刨着雪。

林啸两手握紧斧柄,对准树根狠狠劈了下去!

“这叫雪地木橇。树头天然弯曲,在雪地里滑起来不会扎进深雪里,省力气得很。”

“砰!砰!”

沉闷的劈柴声在桦树林里回荡。

林啸挑了两根粗细差不多、前端自然上翘的弯桦木,作为雪橇的底刀。

接着,他又砍了四根笔直的小杨树枝,截成半米长的小横木。

没有铁钉子,林啸就用猎刀在弯桦木的内侧挖出了几个小方孔,把小横木的两头削平,死死楔进了孔洞里头!

最后,他解下身上的伞绳外皮,在每一个连接处打了双十字扣,用尽全力勒死!

一个简陋但极其实用的单人雪地拉橇,不到一个钟头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把大狗鱼和昨天剩下的木柴全扔在雪橇上,两根粗绳子搭在林啸的肩膀上。

林啸往前一迈步,原本沉得让人迈不开腿的几十斤物资,顺着冰雪表面呲溜一下就滑了起来,轻巧得跟拉着一把稻草一样!

阿诺在后头看得眼睛发亮,小跑着跟在雪橇旁边,时不时伸手推一把。

“林大哥!这东西太好使了!比咱们在山里用藤条拖野猪快多了啊!”

三十公里外的一片冻土平原上。

一阵刺耳的求救警报声打破了雪原的宁静。

来自意大利的一对选手,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的打火石在刚才试图点燃湿松枝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深雪堆里,再也找不到了。

没有火,面对即将到来的漫长黑夜,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认输。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在头顶盘旋,两个曾经自信满满的欧洲探险家,被医疗人员架上了机舱,眼神里全是绝望和不甘。

而在另一处茂密的冷杉林里。

加拿大的托马斯正喘着粗气,用斧头费力地劈砍着一段干柴。

托马斯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把劈好的干柴一块块整齐地码在自己的圆锥棚子旁边。

这已经是第四支退赛的队伍了!

托马斯咬着后槽牙。

这个西伯利亚的极寒冰原根本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

但只要自己能囤够整整三天的干柴,每天按时摄入一小口松针水,他就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画面转回红松树下的营地。

林啸拉着满载的雪橇,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半地穴木屋前头。

阿诺欢快地掀开兔皮门帘,把里面的炭火拨弄得噼啪作响。

小姑娘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缝完的第二只兔皮护耳,坐在火塘边上,借着跳动的暖光,继续一下一下用力扎着骨头针。

林啸把巨大的狗鱼拖进屋里,脱下被雪水打湿的外套搭在烘干架上。

他坐在地穴的木边缘上,看着火堆上方冒出的袅袅白气,顺手拿过猎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