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装满车斗的粉碎机(1 / 1)

白秀珠拿抹布把石桌上的汤水擦得干干净净。

天色彻底擦黑了,院子里的几盏路灯亮了起来,把走廊底下的水泥地照得亮堂堂的。

陈瞎子盘腿坐在草席上,手里的剖竹弯刀在竹筒上一滑,嚓的一声轻响,一根细长的竹篾条就顺着他的指缝滑了出来。

他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手上那点老把式却熟练得很。

老班长坐在旁边的矮竹凳上,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新羽绒马甲。他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拿着把老虎钳子,帮着把陈瞎子编好的竹饲料槽两头用细铁丝扎紧。

“陈老哥,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

老班长把铁丝拧了个麻花扣,用钳子夹断,拿手摸了摸接口,一点都不扎手。

“以前在老连队那会儿,我们司务长也会编筐子,但编出来的糙得很,装苞米还行,装细料子全顺着缝漏光了。你这槽子编得跟布一样密实,装水都渗不出去多少。”

陈瞎子把手里的弯刀放在草席边上,拿起旱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咧嘴笑了笑。

“老弟,这叫‘细篾活’。当年在南京城里,大户人家买去装金鱼的竹篓子,就是这么编出来的。大白鹅吃料子急得很,嘴巴一拱就撒一地。这槽子两边往里收口,底下平整,鹅嘴巴伸进去怎么刨也刨不出来,省料得很呢。”

林啸端着个大搪瓷茶缸走过来,在老班长身边蹲下,看了看那个长条形的竹编饲料槽。

槽子有一米多长,两头用楠竹厚片封了口,中间留着一个个圆弧形的小格子,正好够大白鹅把脑袋伸进去吃料,又不会把身子挤进去踩脏了饲料。

“陈叔,这设计巧得很。”

林啸伸手在竹槽上按了按,挺结实。

“横岗背村前头那几个大水塘子,风大浪急的。明天到了村里,让老魏在塘边上打一排木桩子,把这竹槽固定在木桩上。大白鹅游过来伸着脖子就能吃,干净又省事。”

阿诺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红枣跑了过来,抓了一颗塞进陈瞎子的嘴里。

“阿爹,你快尝尝,秀珠姐洗的甜枣,可脆了。”

陈瞎子嚼着脆枣,满脸都是笑纹。

“甜,甜得很。闺女,明天去村里,你帮着爹把那几把小篾刀带上。村里好几个老猎户手粗得很,使不惯大弯刀,得用窄口刀慢慢起篾。”

“知道啦!我都装在小布袋里了!”

阿诺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顺手又塞了一颗红枣到林啸嘴里。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时候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盖了公章的调拨单。

“当家的,农机站那边已经交接完了。”

秦沐雪把单子递给林啸。

“两台小型柴油饲料粉碎机,带全套的传动皮带和备用筛网,全在农机站库房里放着呢。二蛋明早六点就带着车队的两个兄弟去提货,直接开到咱们庄园门口汇合。”

林啸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明早咱们早点出发。横岗背村那边老魏已经组织了全村劳力,明天不仅要分发设备、教竹编,村口那条水泥路也正式开工铺碎石底子。”

夜渐渐深了,海风吹过庄园的竹篱笆,带起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一家人各自回屋歇下。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庄园外头准时响起了大卡车浑厚的喇叭声。

二蛋开着那辆挂着临时牌照的绿色东风大卡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庄园门口的大马路上。

车斗里装着两台刷着绿漆的全新饲料粉碎机,机器用厚草垫子垫得严严实实,旁边码放着几十捆从后山砍下来的青楠竹,还有整整两吨真空包装的脱温雏鹅专用饲料。

林啸穿了一身耐磨的深蓝色工装,脚蹬黑布鞋,腰里系着皮带,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阿生和赵铁柱带着四个护卫,帮着陈瞎子把两大包编好的竹槽样品和工具箱抬上了车斗。

苏晚晴背着那个沉甸甸的柳条药箱,跟在阿诺身后。

阿诺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蓝布裤褂,头上戴着大草帽,小皮包斜挎在胸前,手里还宝贝似地提着陈瞎子的两把小篾刀。

“当家的,路上慢点开。”

白秀珠提着一个大竹篮子送到了车窗边。

“里面装了三十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和一壶热豆浆,路上饿了跟铁柱他们分着吃。”

“知道了,秀珠,你们在家好好的。”

林啸接过篮子放在车座中间,冲着门口站着的白秀珠、秦沐雪和柳如烟挥了挥手。

“二蛋,开拔!”

林啸拉开普桑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阿生开车在前面带路,二蛋开着满载物资的大卡车紧随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顺着晨光初现的深南大道,朝着东莞横岗背村的方向轰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