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寄往北方的包裹(1 / 1)

海风轻轻拂过,吹起一片片细小的白鹅绒,在阳光下打着旋儿慢慢升向高空。

陈老栓和魏书记的身影早就走出了大铁门,但晒场上的笑声仿佛还在院子里的老榕树梢上挂着。

林啸弯下腰,伸手抓起石桌上那个大竹篮子里的两个红菱角。

菱角长得像两只弯弯的小牛角,皮壳紫红发亮,上面还沾着横岗背水塘里带出来的湿泥巴。

“阿诺,拿个水盆来,把这新鲜菱角洗一洗。”

林啸把菱角在手心里掂了掂,冲着正蹲在地上看小黑狗抓羽毛的阿诺喊了一句。

阿诺听到喊声,立刻从草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叶子。

“好嘞!林大哥,我这就去压井边打水!”

小姑娘手脚麻利得很,端着一个大红漆木盆就往后院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白秀珠拿着个小竹筐在石桌旁坐了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把小巧的弯头削皮刀。

“这刚出水的水菱角生吃最甜脆了。以前在老家那会儿,一到秋天菱角上市,街上的小贩挑着担子叫卖,两分钱就能称上一大捧呢。”

白秀珠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个红菱角,用小刀在硬壳底部轻轻划了一道口子,手指头顺着裂缝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

紫红色的硬壳应声裂开,露出了里头白嫩如玉、胖乎乎的菱角肉。

林啸顺手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半截。

脆生生的,嚼起来满口都是清甜的汁水,带着一股子水塘底下的清香味。

“嗯,甜得很,一点渣子都没有。”

林啸把剩下半截递到了凑过来的阿诺嘴边。

阿诺刚把洗干净的一大盆菱角端上来,见林啸递过来,也不嫌弃,张开小嘴一口咬住,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真甜!林大哥,我们在苗寨深山里也有野菱角,不过个头小得很,刺还硬,扎得手生疼呢。”

柳如烟也摇着折扇坐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湖蓝色长衫,袖子挽着,露出两只圆润白皙的手腕。

她伸手挑了一个个头最大的红菱角,在手里转了转,转头看向林啸。

“当家的,这剩下的菱角生吃吃不完,等下午我让厨房拿老冰糖和一点点红枣,在大砂锅里煮一锅甜菱角水,放凉了喝,最解秋燥了。”

“行,听你的。煮的时候多放两片老姜,菱角性偏凉,中和中和。”林啸点了点头。

秦沐雪和何婉秋这时候搬了两张长条凳子过来,坐在了院子里的树荫底下。

二蛋和赵铁柱带着两个护卫,正拿着大卷的牛皮纸和加粗的麻绳,把那五十件深蓝色的加厚羽绒马甲按尺寸分好,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

“铁柱哥,这包是给北京海淀干休所的张老首长他们寄的,总共二十件,全是大号的。”

何婉秋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毛笔,在一张张厚纸牌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地址和收件人的名字。

“这包是给保定老兵疗养院的,十五件中号,十五件大号。”

二蛋在旁边打下手,拿着大剪刀剪麻绳,一边剪一边咧嘴笑。

“何会计,这牛皮纸包得可真严实,三层防雨纸,外头再套一层麻布袋子,路上就算掉水沟里也湿不着里头的羽绒衣裳。”

老班长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偏厅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军便服,手里拿着几页刚刚用毛笔写好的信纸,那只独手上还沾着几点没干透的墨渍。

“小林啊,信我写好了。”

老班长走到石桌前,把信纸递给了林啸。

林啸接过信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虽然只有一只手书写,但一笔一划都透着军人的刚硬骨气。

信里没有多余的客套,全是老班长对当年老战友的关切话语:

“……老伙计们,深圳这边热得很,但听说北边已经开始落霜了。青石集团的小林是个有良心的大后生,特意用大白鹅的软毛给大伙儿做了轻巧暖和的羽绒马甲。东西随信寄去,收到后赶紧套在身上,别舍不得穿。老胳膊老腿的,少遭点风寒罪……”

林啸看完,把信纸折好,小心地装进了一个大信封里。

“老班长,这信写得真切。等会儿让阿生开吉普车,直接送到特区邮电局的机要窗口,走绿色通道寄出去。”

老班长站在桌边,看着那一包包扎得方方正正、贴着大红签条的包裹,眼里闪烁着感慨的光芒。

“小林,我替那帮老骨头谢谢你。他们这一辈子,打完仗回了乡下,没享过什么福。临老了能穿上这么暖和的物件,心里头热乎啊。”

“老班长,您又说见外的话了。”

秦沐雪站起身,拉着老班长在竹椅上坐下,顺手递过去一个刚剥好的白嫩菱角。

“当年要是没有您和老前辈们在前面流血打仗,哪有咱们今天在这儿安安稳稳建厂办企业的日子?这是咱们后辈该尽的孝心。”

老班长接过菱角放进嘴里,嚼得慢慢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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