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老校舍的黑板(1 / 1)

青白色的烟气顺着秋风散开,林啸看着那些扛着铁锨小跑着的年轻后生,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到了正午,太阳升到了正头顶。

虽然是深秋,但阳光晒在身上依然暖烘烘的。

大沙村和横岗背村的大娘大婶们,端着各种各样的粗瓷大碗和大木盆,络绎不绝地从各家各户里走出来,朝着大槐树底下的晒场汇聚。

“林总!阿诺姑娘!快洗洗手,尝尝咱们横岗背的百家饭!”

魏书记的大嗓门在晒场边上响了起来。

大槐树底下拼了四张大木方桌,上面摆得满满当当。

有刚从地里掰下来、煮得热气腾腾的甜玉米,有连皮蒸得软烂流油的大南瓜,还有一盆盆拌了蒜泥马齿苋和炒野地蚕。

正中间的一口大铁盆里,是用农家腊肉炖的干豆角和鲜冬笋,汤汁浓厚,油汪汪的,散发着农家柴火灶特有的醇厚香气。

“哎呀,这也太丰盛了吧!”

阿诺把手里的小本子往公文包里一塞,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拉着林啸的胳膊在桌边坐下。

“林大哥,你看那个蒸南瓜,皮都裂开了,肯定特别甜!”

“想吃就拿,跟乡亲们客气什么。”

林啸拿起一双竹筷子,夹了一大块金黄色的蒸南瓜,放在阿诺面前的粗瓷碗里。

阿诺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吸气,大眼睛却笑成了月牙儿。

“真甜!比我们在深圳买的哈密瓜还糯呢!”

坐在对面的海叔端着一壶农家自酿的糯米甜酒,给林啸面前的小青花茶碗倒了个半满。

“林总,这是俺们自家用山泉水酿的甜酒,度数不高,甜丝丝的,您尝尝看合不合口。”

林啸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浓郁的糯米甜香,一点都不冲嗓子。

“好酒,纯粮酿的,比城里卖的瓶装白酒喝着舒服。”

林啸赞了一句,海叔脸上的笑纹顿时更深了。

大家伙儿围坐在树荫底下,手里捧着大瓷碗,吃着粗粮干菜,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很。

正吃着饭,林啸无意中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一排泥砖瓦房。

那瓦房孤零零地立在山坡脚下,窗户上的木栅栏断了好几根,糊着的旧报纸被风吹得破破烂烂,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房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了几根发黑腐烂的木檩条。

透过破损的窗户,能看见屋里摆着几张用木板和黄泥土胚搭成的简陋课桌,前面立着一块用锅底灰抹黑的破木板,上面隐隐约约还留着几道用白石笔划出的拼音字母。

“魏书记,那是咱们村的小学?”

林啸放下手里的筷子,指着那排破烂的泥砖房问道。

魏书记顺着林啸的手指看了一眼,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顿时消退了下去,有些尴尬地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那是咱们横岗背村的小学堂。村里总共三十多个娃,都在那两间屋子里上课。”

魏书记放下手里的海碗,用衣袖抹了抹嘴。

“这房子是六十年代大队盖的牛棚改的,年头太久了。一到下大雨,屋里漏得跟水帘洞似的,孩子们得端着板凳到处躲雨。前阵子连着下了两场暴雨,房梁都压弯了一根,我怕出事,让娃们暂时停课在家里帮着大人放牛呢。”

坐在旁边的秦沐雪听到这里,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米棒子。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村里没有公办教师吗?”

“哪有公办教师肯来咱们这穷山沟啊。”

海叔在一旁插了句话,语气里满是心酸。

“就一个民办代课老师,是隔壁沙井中学的初中毕业生,叫小郑。一个月拿大队贴补的八块钱和三十斤毛粮,这几天去公社中心小学拉新课本去了。娃们连正经的铅笔都舍不得用,拿烧黑的木炭条在石板上练字。”

林啸静静地听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沐雪。

秦沐雪眼里闪烁着一丝心疼,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记事本,轻轻翻开了一页空白纸。

“当家的,咱们‘青石之心’基金会今年在特区周边的教育专项资金,账上还留着三十万没动用呢。”

秦沐雪的声音很轻柔,但话里的分量却极重。

林啸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碗糯米甜酒。

“魏书记。”

林啸转过头,看着满脸发愁的老支书。

“这小学,不能再让孩子们在牛棚里凑合了。”

魏书记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林啸。

林啸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动作不疾不徐。

“今天下午,我让修路工程队的负责人过来量地皮。就在村口这片平整的向阳坡上,青石集团全资出资,给横岗背村建一座全新的希望小学。”

林啸伸出三根手指。

“六间宽敞明亮的红砖大瓦房教室,全装上铝合金大玻璃窗和白炽灯。地面全部硬化铺水泥,不再让孩子们踩泥水。每间教室配齐标准的双人实木课桌椅、两块大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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