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双目无神的妖马脚步发颤地回到小院。

健硕四肢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连尾巴都垂着，没精打采地拖在身后。

卫渊起身，望着神色黯淡，行走还略微有些虚浮的妖马，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豆大的滚烫泪珠从妖马双目中滑落。

“爷。”

“咱快走吧，咱…咱要不行了。”

妖马有气无力，像是被掏空一般道。

“那位柳爷是真把咱当成牲口了，三十六匹，整整三十六匹母马！”

“您…您瞧瞧，咱…咱都瘦得没样了。”

它侧过身来，露出一条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脖颈。

虽然没他说得那般邪乎，但这鬃毛的颜色确实隐隐比方才黯淡不少。

就在此时，柳青山的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神采，脚步匆匆地走进小院。

见到卫渊先抱了抱拳，随即伸出手来，拍了拍妖马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道。

“你瞧你，乱跑什么？还有不少眉眼清秀的小母马正在校场等你呢。”

“走走走，快跟我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妖马身体一颤，只觉得四肢变得更软了。

它侧过头来，晦暗眼神求救似地看向卫渊。

“爷…爷，你救救咱，咱真不想去了。咱现在看着那些母马就腿软，再说咱…咱也起不来了啊！”

“无妨无妨。”

柳青山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制瓷瓶，在妖马眼前晃了晃。

“我已为你备好壮阳大药，只要吃了保准你雄风再起，屡战屡胜…”

卫渊一手扶额，满眼无奈地看了看这一人一马，轻咳一声后，出言打断柳青山说话。

“这次就算了吧，妖马一会还要载我赶路，得留着点力气，等下次回来再说便是。”

看着柳青山满脸惋惜的模样，卫渊又补了一句。

“看它如今这副模样，怕是连出城都费劲了。”

“唉。”

柳青山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大人开口，那就算了吧。”

“不过，下次您可一定要记得此事。”

“这妖马已经修成灰级妖魔，想必后代血脉定然不会差。”

“若是能多配出几匹来，以后弟兄们的脚力就有着落了。”

“行了行了。”

卫渊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你赶紧去伙房要些妖魔血肉，让他们送来。”

“一会我还要去节度城，需提前给它进补一番，否则，以它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没办法赶路了。”

“不知大人想要什么修为的妖魔血肉？”

“灰级初中期的各来二十斤，再来五斤灰级后期的吧。”

柳青山点了点头，拱手抱拳应了声“诺”，便转身出了院门。

…

天色渐暗，

随着最后一抹残阳从城墙滑落，整座城池都被笼罩进暮色之中。

就在城门即将关闭之际，一人一骑冲出城门口，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妖马的步伐比在院子时稳了不少。

那些吃进肚里的妖肉化为一股温热的气血之力沿着四肢蔓延开来，让它跑起来不再像方才那般虚浮。

卫渊跨坐在马背上，眼神直勾勾盯着身下妖马。

这妖马才刚刚突破灰级，就能将那几十斤灰级妖魔血肉全部吃下。

且消化能力极强，吃完后立刻变得精力充沛，连皮毛都重新泛起了光泽。

当真是令人格外惊奇，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它本身的天赋。

还有一点更让卫渊好奇，那便是它修行到这一步，除了吃大量的妖魔血肉以外，血脉之中是否还有相应的妖魔功法，类似举父的炼体法那种。

念及此处，

卫渊伸手按在它的脊背上，一缕缕煞气悄无声息地钻进它的体内。

沿着经脉探查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样后，迅速替换掉了之前缠绕在其心脏上的煞气。

如今，妖马已经成为灰级妖魔，彻底产生心智，能拥有自己的算计。

卫渊就算再信任它，也不得不防。

只需一念，这霸道的龙虎焚身煞便能碾碎它的心脏，让其瞬间惨死。

卫渊斟酌半晌，旋即俯身笑着询问道。

“我记得白级妖魔便可以化为人身，不知你能否做到？”

妖马低眉顺眼地侧着扫了卫渊一眼，奔跑速度半点不减。

“咱也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是不能。”

它极有自知之明道。

“咱这身修为本就来得稀里糊涂的，哪像是能化形的主儿。”

卫渊眉头微蹙，心中好奇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那你又是如何修行的？可有什么修行之法？”

妖马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眼中明显带着几分失落。

“爷你着实是高看我了。”

“我这身修为似乎并不是修出来的，而是吃出来的。”

“那些大妖的肉里带着妖力，我吃下去便靠着本能慢慢积攒炼化，日积月累，便到了这一步。”

“能突破到灰级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若不是跟着您，吃到了不少大妖血肉，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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