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宁强伏击:密林号角与铁阵困局(1 / 1)

拿下广元后,徐达没有停顿。

他在城中只停留了不到两个时辰,确认城门防务已交接完毕、伤兵得到安置、粮道畅通后,便重新翻身上马,率主力继续沿金牛道向北推进。

队伍出城时天色已近黄昏,但行军并未因夜色将至而放慢。

士兵们点起火把,沿着被火光照亮的土路稳步前行,队列中的脚步声在夜风中被压得很低,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喷嚏和兵器碰撞声被夜色放大了些许。

徐达骑马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时落向前方。

宁强距离广元约两日路程,地势比广元略高,沿途的丘陵起伏逐渐变得密集,路面的坡度也在缓慢增加。

金牛道在这一段开始从开阔地带重新收窄,两侧的田野渐渐被灌木丛取代,远方那片连成一片的暗绿色轮廓正在缓缓扩大,那是宁强城西的一片密林,也是这一路上最显着的地标。

第二日下午,前锋抵达宁强城外。

徐达勒住马,停在队伍前方一处略高的坡地上,望着远处的城池轮廓。

宁强坐落在一条东西向的浅谷之中,城池比广元略小,但城墙更高,砖面颜色更深,看起来更沉。

城西是一片密林,树冠连成一片厚厚的暗色幕布,边界模糊,无法看清深处;

城东是起伏的坡地,地形凹凸不平,视野被几道低矮的土脊遮挡,看不清坡地背后是什么。

城墙上旗帜数量不少,但旗帜的排列不如广元那样整齐密集。

守军的身影也不多。

经过大小战斗无数的徐达,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没有急于下令逼近。

他在马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一些,目光从城墙移向城西那片密林的边缘,再从密林边缘移向城东那片起伏的坡地,最后落在城门前那条官道上的车辙印上。

那些车辙印的数量太少了——少到不像是一座正在备战、需要频繁运输物资的城池该有的痕迹。

路面边缘的浮土上没有新的马蹄印,没有粮车经过后留下的深痕,也没有成群行人经过时踩出的零乱脚印。

这一切都干净得不太寻常,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前几日的痕迹,又像是根本没有人近期经由这条路进出过宁强。

他缓缓勒住缰绳,马匹停下,前蹄轻轻刨了一下地面。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城门方向,但他的右手抬了一下,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手势。

队列在他身后停住,动作整齐,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询问原因,整个前锋部队同时静止下来,连战马都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没有打响鼻。

“来人!去前方查探一番。”徐达下令斥候前出探查。

“是!将军。”

斥候们分作两队,一队策马沿着官道继续向前推进到护城河边缘,另一队则转向西侧那片密林,沿着林缘缓慢移动。

骑兵沿着林缘走了约半里路,在一处草木被踩倒的洼地前停了下来。

其中一名斥候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同伴,独自沿着林缘走了十几步,在一处新翻的泥土前蹲下身来。

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刚铺上去的枯叶,但枯叶没有完全贴合地面,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匆忙摆上去的。

他伸手拨开枯叶,泥土底下是一道新挖的壕沟边缘,沟沿的断面还是湿的,带着新土特有的深褐色,用手触碰时能感觉到凉意——那是泥土被翻开后在阴处停留不到一天才会有的湿润度。

他猛地站起身来,同时向身后的同伴打了一个急停的手势。

与此同时,林中响起了号角声。那号角声从密林深处升起,不是一声,而是连续的多声号角同时响起,从不同方位涌出,在树冠之间回荡、叠加、碰撞,最终汇成一道绵长而厚重的声响,像一面被反复折叠的布匹正在被缓缓展开。

紧接着,整片林缘同时亮起无数火把——那些火把密集地排列在树影之间,连成一片横亘在视野中的光带,像一道被点燃的引线正在沿着整条林缘线均匀地向前蔓延。

大地开始震动。

那不是单一方向的震动,而是从三面同时涌来的——马蹄踩踏地面的急促低响,步兵脚步落地的沉重钝响,木制盾牌碰撞铠甲时发出的细碎碰撞声,从三个方向合拢,像三道被同时拉开的闸门,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中央挤压。

徐达没有回头。

他在号角响起的第一时间便调转马头,声音不高,但指令清晰:“全军就地列阵。盾兵在前,长枪居中,弓箭手居后。”

“辎重车收拢到外围,形成环形屏障。”

“动作要快。”

徐达的命令下达,底下的士兵迅速执行指令!

“哗啦啦……”

士兵们很快就在各阵之间的距离在调整,枪尖平指的方向也被重新校准——

长枪朝外,盾牌互相扣合,在正面形成一道斜线,以削弱骑兵冲锋的冲击力。

弓箭手准备就绪!

外围的辎重车被横向排列,车辕之间用绳索固定,板车侧面竖起,构成一道临时的木墙。

“报!将军!”一名斥候策马从后方赶来,声音被战场上的嘈杂撕得有些变形,“后方来路也被封了!蒙古人派骑兵绕到了我们身后,约有两三万人,正在快速收紧包围圈!”

徐达没有转头看那名斥候,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前方那条正在逼近的、由骑兵组成的弧线上:“传令,各阵就地固守,不得擅自出击。”

“同时放信号,求援。”

徐达不是打不过蒙古骑兵,只是不想造成太大伤亡!

圣皇卫小宝有命令,只要有遭受埋伏或者攻城,就必须要求援,要仙舟和粉红兵团驰援,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嗖”的一声,信号弹升空。

一道深红色的弧线划破灰白的天幕,在空中停留了数息后,开始向北偏东的方向缓慢下落,像一枚被用力按下的朱砂印记。

信号弹的光芒在它完全熄灭前的那一瞬间照亮了整片战场的外缘,从密林边缘的树冠到坡地的弧顶,从正在收拢的骑兵队列到城墙上正在擂鼓的守军——

所有的轮廓都在那一次短暂的闪光中被重新描过一遍,随即又沉入正在加厚的暮色中,像被吸进了更深的暗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