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这里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无论是音律，还是我让她学习的厨艺，都有所提升。

让我很惊讶的是她根本不吃肉食，却能把任何食物都做的好吃。

现在她已经基本可以做到心如止水的程度了。

“姐姐抱抱。”金鱼家的小儿子跑向她。

“溟皓，你管管他。”她眉头紧皱，躲闪着金鱼家的儿子。

说来有趣，这金鱼家儿子总是黏着她，像是她克星一样。

想起她第一次抱起小金鱼的时候被袭了胸，我正色道：“好了，白还要修炼，你早点回家吧。”

她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着，“这小色鬼。”

上一次我已经罚过那小金鱼了，可似乎没什么用。

我庭院中的池塘里，住着一只年幼的蝌蚪，即将变为青蛙的蝌蚪。

她是看着那只蝌蚪长大的，平日里喜欢看着那只蝌蚪，在水里游来游去。

“他为什么是只妖，又有妖力，却无法与我交流？”她问我。

我回答道：“说起来，他的爹娘本不能在一起的，他们是亲兄妹，所以这孩子生来就有些愚笨，他出生没多久，他爹娘就死于非命，他的族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把他也带上了。”

她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天生的缺陷，导致他可能永远长不大。”我又说道。

“哦……”

她对着小蝌蚪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也不会过多询问。

她为我斟酒，“这是我前年学的，尝尝怎么样？”

我拿起酒杯，小酌一口，醇香浓厚。

“说起来，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呢？”她抬头望着河中景色，问道。

而我却看着她，许久，缓缓说道：“就叫白河吧。”

她转过头对着我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我是白龙，这河是我的心血，叫白河，不行吗？”

我一本正经的胡乱解释，真正的含义，或许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白点了点头，“那个……溟皓……”

“嗯？”听她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

“你房里的那双剑，没见你用过呢。”

“是啊。”我微微一笑，“那双剑与我属性不合。”

“那是什么属性的？”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冰。”说来很巧，那是最适合她的武器，而且她一直以来练习的恰好也是双剑。

看着她眼睛放光一样，却不肯直接管我要的样子，真可爱啊。

“你去为我采下一朵冰山雪莲，我将这双剑赠与你。”

她这一去，就是一年。

她不在的这一年，我不知为何，那么落寞。

好像心随着她一起去了一样。

在遇见她之前，我一心只想着修炼，可在这里，认识了她。

她耿直爽朗，虽然我曾经在北海，看过不少比她更胜一筹，美貌天仙的女子，但说不上她为何如此不同。

我有点后悔，给她了这样一个条件，我知道，这条件很是困难，危险重重。

那冰山雪莲，长在极高的山上，极寒无比，又很难寻找。

我怕她回不来了。

在我决定起身去寻找她时，她回来了。

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我很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我知道这样美好的，时光所剩无几。

直到我的天劫已至，我悄悄地离开了，没有与任何白河的妖怪道别。

在我回顾一生时，唯独放不下的，只有她一人。

我若早几年遇到她该多好。

或许这样我可以……

——

在仙境过的日子，平平淡淡，好在可以了解一些她正在做什么。

我离开她后，她仿佛变了个人。

她变成了男子的模样，杀了好多北方的妖。

虽然那些都是十恶不赦的妖，却还是让她名声鹊起，众妖都开始畏惧她。

如果是因为我的离开，导致了她现在这样，所以我一直很自责。

我担心她会受伤。

果然，我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在她即将渡劫的那一天。

她被几只妖埋伏，身受重伤。

虽然她凭一己之力灭杀了那些妖，但她现在那么虚弱，根本不能承受雷劫的威力。

我跪在仙帝殿中。

“我愿替她渡此劫，灰飞烟灭我也不惧。”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一些神仙窃窃私语。

仙帝缓缓开口，“唉，你要记住，若是失败不仅仅是灰飞烟灭，还会魂飞魄散，你与她永世不能超生，但若是成功，你要担起监督她的责任，她若是在人间作乱，我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我点了点头。

仙帝将她的劫引到我身上，那强于我自己渡劫时十倍的雷劫力量劈在了我身上。

皮开肉绽，撕心裂肺的痛。

我变回了原形，我的鳞片坚韧无比，但是在雷劫的摧残下竟如此脆弱。

就像是暴风雨的海上的一艘孤舟，随时都会沉没。

要撑住。

我咬着牙，满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她现在奄奄一息，我若是替她渡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想着她的笑容。

想着倔强又懂事的她。

想着她认真抚琴，认真吹笛的模样。

想着她虽然不爱吃肉，但还是学会做鱼，做的还那么美味。

想着她酿的美酒。

虽然想着那些还在凡间的事，觉得那些似乎很遥远的事。

但我知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即便我都能闻到身上的焦糊味。

听到其他神仙议论我，体会到他们的眼神。

可我无怨无悔。

今生只为她一人。

最终，我还是挺过来了。

在雷劫过后，则是回顾往生。

正常渡劫时，若是沉沦往生，将会永远走不出来，甚至会走火入魔，最终被神仙降伏。

这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因为我知道我看到的会是她的过去。

我看到了她出生的地方，看到了她的爹娘，看到了让她心心念的人，看到了她家族的覆灭。

她爱的人，似乎永远的离开了她。

想到她离开白河变成的男子模样，竟是她所爱之人。

那她……应是并未忘记那仇恨。

我还看到了她从单纯善良，变成对任何事都十分警觉。

看到她遇见了我。

在她眼里，原来我只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过我还是很欣慰，因为我是她这孤独的一生里，唯一一个她认可的朋友。

知道了这一切，我已无憾。

缘起，让我认识了她。

替她渡劫，看到了她这一世。

缘终。

愿我不在她身边，会有一个在她眼里，与众不同的人，能陪她走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