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同(1 / 1)

醉云像往常一样,早上起来后梳好头发,去凡人的镇子为凡人治病。

“我走了哦。”醉云虽然知道白不会回应,但每天还是会和白说一声后再走。

刚来到凡人镇子,醉云却突然觉得今天的气氛好像有些怪异。

街上的凡人们,个个都戴着帽子,而且都是十分愤怒的样子。

“太过分了!”

“我天不是吧,你也?”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真是气死老子了……”

“呜呜呜呜……我的头发……”

头发?醉云满脸疑惑地听着凡人们议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一家包子铺,醉云打算吃点早饭,但气氛也是怪怪的,就连在屋子里,大家也都戴着帽子,而且不是很生气就是很伤心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醉云问店小二。

“别提了,嗨……”店小二也满脸气愤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晚上,大家全都秃了。”

嗯??醉云眉头微皱,全都秃了?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瞧见醉云好像没懂,摘下帽子,只见店小二油光锃亮,甚至有些晃眼的头顶,一根头发都没有。

随后店小二像是觉得脑瓜凉嗖嗖的,赶忙把帽子带上,说道:“就是这样,城里所有人一觉醒来,都这样了,看客官您……的头发还健在,想必应该是因为您早上刚来这里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醉云一头雾水。

店小二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真邪乎,如果是谁剪的吧……可一根头发渣都没剩下,真就整个城一根儿头发都找不着了,而且怎么可能就一晚上,把所有人头发全都剪了呢?”

醉云思考着,他隐隐觉得,好像是有妖在作怪吧,凡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让一座城的人一晚上全都秃了的。

吃过早饭,醉云走在街上,街上三三两两的人还在议论究竟是谁干的。

“咦?有漏网之鱼。”

屋顶上,有一双眼睛盯着醉云。

醉云只觉得脊背一凉,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在醉云身后炸开。

“什么?”醉云回过头,见到一堵冰墙矗立在自己身后。

白?醉云眉头紧锁,心想她在跟着自己?

“果然是你!”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醉云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屋顶上一个棕色短发的人,身后长出棕色翅膀,翅膀拍动两下飞了起来,但不知怎么,那人竟突然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直勾勾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轰……”那鸟人从房顶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翅膀太重,头和翅膀着地,一条腿抬起一半,一条腿直立,保持着刚要起飞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是冰块在地面上滑动一样,那鸟人用头擦地倒着滑了一会才停下。

在附近的凡人也都看见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什么啊?”

“这人怎么长个翅膀?”

“长翅膀那还能是人了吗,是妖吧?”

一听说是妖,凡人们纷纷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鸟人。

醉云才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是这个鸟人要偷袭自己,被白挡下了攻击。

白……又救了自己一次……

醉云质问那保持奇怪姿势的鸟人道:“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因为你不一样。”虽然鸟人身体被冻住不能动,嘴倒是能动。

醉云疑惑,“哪里不一样?”

“你有头发!”

“……”

醉云这才明白,大概这鸟人就是让大家一夜都秃了的罪魁祸首了,刚刚若不是白出手,可能他也秃了。

“白呢?”鸟人似乎知道是白出手将他冻住的。

醉云不禁佩服这鸟人竟然有胆量喊白。

“有事?”冷冽的声音响起,只见白站在一个房顶,刚刚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果然是你!”那鸟人看见白,自顾自地说道,“听凡人说起,庇护这座城的白大人,原来真的是你!”

白没理会,那鸟人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听他们说你降妖除魔,同是妖,你怎么帮着凡人除妖?”

凡人们听到鸟人的话,一个个心存疑惑,庇护他们城的白大人是妖?

见白还是没回话,鸟人又说道:“话说回来,你这么强大,究竟是怎么修炼的呢?不会……是靠吃灵修炼的吧?”

“所以说,这座城不会是你的口粮吧?”

“这个妖也是你的口粮,因为好看所以你舍不得他秃吧?”

“……”白有些无语。

妖族中,有两种修炼方式,第一种是靠吸收天地灵气,另一种就是吃灵。

凡人的灵,妖族的灵,魔族的灵,只要是有灵智的灵,都可以增加自己的修为。而吃过一次灵的妖,尝到灵的好处,就再也戒不掉了。

而那种妖,终究是修炼不到最高境界的,因为这世间不容许他的存在。

靠吃灵修炼的妖,身上的血腥气是洗不掉的,白不知什么时候起,就能看出其他妖是否吃过灵,他很厌恶那种妖,所以当初杀的妖中大部分都是吃灵的妖。

但其他妖族可能并不知道,所以他们以为白只是单纯的杀戮。

醉云听着鸟人的话,眉头微皱,他也在思考为什么白那么强大。

有那么一瞬醉云差点相信了鸟人的话,可他突然想到,白说自己早就不用吃东西了,而且觉得肉都是臭的。

所以白怎么可能是吃灵的妖。

“说完了?”白的声音似乎又冷了几分。

白早就看出这鸟人是一只鹰隼妖,虽然是鹰隼妖,却不是吃灵的妖,不然白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他。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云在,白莫名其妙地不想在他面前杀戮。

鹰隼妖似乎没察觉白讨厌他话多,继续说道:“说说嘛,还是说你只吃妖唔唔唔唔……”

鹰隼妖的嘴被白冻住,白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了。

“你们觉得,如何处置他?”白问凡人和醉云。

“他就是害我们一夜之间全都秃了的罪魁祸首?”一个凡人问道。

“他……他是妖吧?”

甚至有些偏激的凡人愤怒地说道:“该杀,妖族都该死。”

醉云眉头微皱,看着那位有些偏激的凡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白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是妖吗?”听到鹰隼妖的话,一位凡人大概是信以为真。

此时凡人们都想起鹰隼妖的话,纷纷看向白。

白轻轻挥了一下手,随后所有在场的凡人瞬间变得目光呆滞。

醉云看到了凡人的变化,问白:“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麻烦。”白说道,“比起解释不如都忘掉。”

实力强大的妖都可以做到,让普通凡人忘掉刚刚所看到的事。

“唔……”醉云大概明白白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白问醉云:“你怎么看?”

“你指的是这只妖?”醉云指了指鹰隼妖,“如果他是吃灵的妖,那是该死。”

“唔唔唔唔……”鹰隼妖似乎很焦急地想说什么。

醉云接着说道:“若只是恶作剧,改过自新的话是可以饶他一命的。”

“唔唔……”鹰隼妖可能是想解释。

“你倒是慈悲。”白又挥了一下手,鹰隼妖身上的冰全都消失了,没了冰的控制,鹰隼妖直直摔在地上,那副狼狈的样子让醉云看了直想笑。

“哎呦哎呦……”鹰隼妖爬了起来,“疼疼疼……”

“还不快滚。”冰冷的语气,像是能再把鹰隼妖冻成冰一样。

鹰隼妖吓得变回原身飞走了。

“所以说,他只是恶作剧了?”就是只给凡人剃秃头了?

白并没有回答,而是以一种相对缓和的语气说道:“你也别太累着了。”

说完,白转身离开,不见踪影。

醉云一头雾水,白……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语气,加上他说的话,让醉云好不适应。

所以说,这里所有发生的事,他都了如指掌吗?

他……是在关心自己?

醉云晃了晃脑袋,自己在想什么呢,他可是白啊。

但是……白为什么会听自己的,饶了那鹰隼妖?

难倒他真的不会乱杀无辜,真的是众妖误会白了?

白走后,醉云身边的凡人都恢复了正常,除了有些迷迷糊糊的,根本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醉云想着,自己再怎么猜测,也只是猜测,便去了医馆像往常一样为凡人治病。

傍晚吃完饭,醉云刚出饭馆,就看见了上午的那只鹰隼妖。

“你……你干什么?”醉云说不慌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没有战斗的能力,鹰隼妖要是想动手,他根本无力反抗。

也不知道白还在不在附近……

“你和白什么关系?”鹰隼妖问道。

“……”醉云答不上来,因为他也不知道。

“你看上去还挺怕他的。”鹰隼妖接着说道:“但是众妖都说他嗜杀成性,现在看来,也并没有那么凶嘛。”

“你不怕他?”醉云问道。

“怕啊,但是听到凡人说这里的白大人,好像就是白,我好奇,就来试探试探。”

“所以就凡人剃了秃头?”醉云有些无语,什么恶趣味。

“怕白不出来嘛。”鹰隼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么挑衅,你就不怕死的?”

鹰隼妖耸了耸肩,“这不,你说饶我一命,白不就把我放了?不过,你也是妖吧,他不是也没杀你的?”

鹰隼妖接着说道:“你也是奇怪,有着奇怪的能力,而且也帮着凡人。”

听着鹰隼妖的话,好像是跟踪了醉云一天一样。

“帮凡人怎么了,不行吗?”醉云不以为然。

“你……该不会是不会捕猎吧?”鹰隼妖别有意味的眼神看着醉云。

这下真的说对了,醉云还真的不会。

他从小体弱多病,是他娘亲一人把他带大,以前他娘亲在的时候,也会去凡人镇子上治病换钱买食物给他,所以他娘亲走后,醉云也学着娘亲给凡人治病,因为他真的没能力捕猎。

但醉云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弱点,于是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我喜欢吃熟的,我又不会做。”

鹰隼妖却是继续抬杠道:“你想吃熟的,还用得着给凡人治病换钱吗?以妖族的能力,还用得着凡人的钱?”

“我乐意还不行吗。”醉云懒得再解释。

“所以你到底哪里不一样,白这么罩着你?还会听你的意见?”鹰隼妖问道。

醉云愣住,确实,白救了他好几次,就在早上,还保住了自己的头发。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醉云不想再和这鹰隼妖说话。

鹰隼妖虽然没拦着他,但却跟着他。

醉云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鹰隼妖,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嘿嘿,我在想啊,白那么厉害,收不收徒,我觉得,师徒关系不错。”

醉云翻了个白眼,这鹰隼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就算收也不会收你的。”

“为什么?”

“你这里好像不太好使。”醉云指了指脑袋。

“噗……”不知哪里传来了笑声。

鹰隼妖气道:“你胡说八道,我聪明着呢。”

“你聪明的话才不会干出这些事,也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醉云暗示他给凡人剃秃头和说白是吃灵的妖的事。

白也一定是烦他话多,才冻住他的嘴的。

“他说的对。”白不知从哪走了出来,“潜心修炼,少动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还有,以后离这里远点,别再让孤看到你。”

白语气如万年寒潭,鹰隼妖这次可能真的感觉到,再让白看见自己会杀了自己,也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一起回去?”白问醉云。

醉云想到白可能又要拎着自己,果断摇头道:“不了不了,我自己走回去。”

白并没有走,而是欲言又止。

“嗯?”醉云像是询问的目光看着白。

白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给凡人治病?”

醉云丝毫没有犹豫般说道:“我见不得人受苦。”

白冷笑一声,“你这话说得你好像个救世主。”

醉云抿唇,解释道:“不是,我只是知道被疾病折磨的痛苦,所以想帮助他们脱离苦海而已。”

盯着醉云清澈的眼眸,白又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救的人,可能是个无恶不作的人,你救了他,但却有可能会让更多的人陷入痛苦。”

听了白的话,醉云陷入沉默,薄唇抿着,随后缓缓说着。

“我想……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快要走到尽头时,内心一定会期待着有人会向他伸出援手的吧。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会因此改邪归正,但是一个人的命只有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也见不到这世间的美好了。”

白微微一愣。

他是不是也是以这个想法救了自己。

但白不认同醉云的说法,反问道:“你觉得这世间很美好?”

醉云嘴角扬起淡淡笑意,“当然美好,要是以看花的心情去看这世间,那美好的事多着呢,要是以看死人的心情看这世间,那眼前只会有一片灰暗。”

听了醉云的话,白薄唇微张,眼前是那瘦弱的身影,清澈的蓝眸,温柔如暖阳般的笑容。

也只是恍惚了一瞬。

“走吧,一起回去。”

一听白要带自己回去,醉云轻轻皱眉,刚想拒绝。

白却俯身,一只手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将醉云抱起。

反应过来时,醉云已经在半空中了。

白踩着一把长剑,在半空中慢速飞着。

不像往常那样,醉云感受不到刺骨的寒风,只有白温暖的体温。

看着那棱角分明的侧脸,醉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是?

醉云一动不动,生怕白会把他扔下去。

“别怕。”像是知道了醉云的想法一般,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薄唇的张合,让醉云莫名感到安心。

到了白的木屋前,白放下醉云,也没多说什么,进了屋。

看着白的背影,醉云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是懵的,甚至并没有发觉自己微红的脸颊。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好像温柔至极般一举一动的人究竟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