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爱与恨,不同歌(1 / 1)

时间钟摆后面,那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指尖缠绕着流转的时间线,一幕幕画面从她眼前掠过——

下面那对母女相拥的场景,她看了不知多少遍。

可每看一遍,银白色的瞳孔就会不自觉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女人的眼睛,那个母亲的眼睛……

在看向那条时间线上的自己时,温柔,充满了爱意……

亮得让她有些移不开目光。

时间线上的人物关系可以混乱,但亲缘关系不会变。

这是时间长河的铁律,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扭曲的根基。

所以——

那个人,是她的母亲。

在属于她的那条时间线上,母亲也长这样。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巴。

她们母女相似的轮廓太多,多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只是那个女人周身的气场太强了。

神明。

一位真正的神明。

先行时间线上的殷蓝知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都没发出来。

神明的存在是不可窥测的。

即使是时间的使者,也无法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拉出时间线细看,更无法在对方还存活的时候强行窥探。

所以她只能反复看自己那条时间线上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没有神明。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挣扎。

而现在——

下面那个被母亲拥在怀里的自己,正在微微跺脚,嘟起嘴,像是在撒娇。

那个姿态那么自然,那么放松,像是做过无数次。

先行时间线上的殷蓝知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们从没做过那个动作。

从来没。

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露出那种姿态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六岁?七岁?太久远了,久到记忆早就模糊成一片灰白。

她想到一个词。

骄纵。

很奇怪,很陌生的词。

可用来形容下面那个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恨意会随着时间消退。这是她在漫长岁月里反复验证过的真理。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那些曾经尖锐的、刺骨的恨,会慢慢钝化,变成一种麻木的背景音。

所以其他时间线上的自己,在经历过漫长的打磨后,最终都会被时间裹挟,精神崩溃,被提前放出。

可下面这个——

她不一样。

她的仇恨,她的不甘,早就被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

那些伤痕还没来得及刻骨,就消散了。那些痛苦还没来得及扎根,就被连根拔起。

她被带进了蜜罐里。

一个名叫“爱”的蜜罐。

那些本该让她崩溃的东西,她一样都没经历过。

先行时间线上的殷蓝知闭上眼睛。

银白色的睫毛颤了颤。

爱不会随着强大而消退。

爱和恨,不同歌。

所以她也是不一样的。

她曾经在还是普通人类的时候,寻找过亲生母亲。

找了很久。

一无所获。

后来她不找了。

后来她没有再想过这件事了。

其他时间线上的自己也是一样。

可现在——

下面那条时间线上的自己,生命中的每一段,都被她反复看过无数遍。

她看见那个女人面对女儿时,眼底怎么都藏不住的心疼。

她看见那个女人还未与女儿相认时,心中的忐忑与期待。

她看见她们第一次拥抱时,那个女人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很多很多。

她看见——

她是喜欢她的。

她爱着自己的孩子。

她爱着…我。

钟摆忽然响了。

“咚——”

那声音像是直接敲在心上,把先行者从那些画面中震了出来。

她猛地回过神,指尖的时间线微微颤抖。

能找的。

她能找到的。

如果爱是那样美好的事,如果那个怀抱是那样温暖——

她既已拯救了自己万万次。

为何不将自己,送上更美好的高台?

她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在那个正被母亲拥在怀里的自己身上。

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的自己。

真好啊。

她在心里轻轻说。

真好啊。

殷长安一边安抚怀里的女儿,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那双苍白的手的主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

那股凉意还在她指尖残留,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什么。

忽然——

身后流淌的时间长河,动了。

那些原本平静流动的七彩光带,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变成丝丝缕缕的线条,朝着母女俩缠过来。

轻盈的,温柔的,像是某种催促。

该走了。

殷长安能感知到那股气息——无害的,甚至带着一点点善意。

她没有反抗。

正要伸手拉住殷蓝知——

裹挟她的那些线条,速度猛地加快!

不对!

殷长安本能地想反抗,想伸手去抓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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