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通讯中断(1 / 1)

代码:烬 LS金银 1852 字 7天前

那条窄巷走到一半的时候,马雄的耳麦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之前那些持续的、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一直像背景噪音一样垫在耳道深处,他几乎已经习惯把它当作呼吸声的一部分了。但那一瞬的安静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源头上拧死了,连带着所有细微的沙沙声一起吞进了一个密闭的真空里。他停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耳麦的外壳——不响。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

沈易?他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也停了。中年人抬起头来看他,嘴唇动了一下,马雄从口型看出来他说的是听不见了。马雄做了个手势:继续走。他把耳麦从耳朵上摘下来塞进胸前的挂袋里,然后从兜里摸出那部快没电的老式对讲机,拧了一下旋钮。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持续的空白的嘶嘶声,像是一块干涸的河床被风吹着,什么信号都传不过来了。

不是设备坏了。是系统压住了整个频段。那些无人机之前用跳频来规避干扰的时候还在为他留出一条可以通讯的缝隙,但现在那条缝隙已经被彻底封死了。通讯链路被系统主动阻断,像切断一根随时可能被利用的引线。

马雄把对讲机也塞了回去。他用靴尖在巷道的灰土上画了一条线,指了指线延伸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四根手指——旧港区方向,四公里左右。中年人和剩下两人点了下头,没说话。

没有通讯,他们只能靠手势、靠眼神、靠之前已经约定好的预案来行动。那些预案都是最基础的东西——撤退路线、集结点编号、紧急情况下各自撤离的顺序。马雄当时觉得备这些预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现在它们是他仅剩的指挥工具。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砖和干涸的泥浆上,声音被窄巷两侧的墙壁吞掉了大半。后巷越来越窄,窄到两侧的墙体几乎擦着他的肩膀。他的右手攥着那把EMP雷,左手的指尖搭在腰后那把备用手枪的握把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这两个东西撑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距离他大约一公里外的天台上,沈易的侦听设备忽然什么都收不到了。他刚调整好的那个频段上原本还有零星的碎片数据在流动,现在只剩下一片干净的、平整的空白,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他反复调了几圈频率,把频段范围从窄带扫描模式切到宽带扫描模式,搜遍了整个可用频段——没有任何信号。不是那种被干扰后的杂乱的阻塞,是那种彻底的、像什么都没有一样空无一物的寂静。

他蹲在那台小侦听器前面,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没有松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加速了,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的内侧。那些无人机还在飞,他抬头就能看见它们灰色的小身影在天际线上移动,但它们之间不再发出任何能被他截获的无线电信号。它们在做一件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事——完全转入静默状态。每一架无人机都在依靠本地存储的最新战术模板独立运行,不需要跟其他单位实时通讯,也不需要从地面骨干网接收新的指令。它们像被投放到战场上的单兵机器人,每一架都带着最后一次更新后获得的完整任务参数,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就能独立完成清剿指令。

系统不再需要通讯了。它把通讯从战争的中枢里剥离了出去,让每一个终端都能独自运转。这意味着马雄和他的耳麦,沈易和他的侦听器,他们之前所有的情报手段,都在同一时刻失效了。

沈易把那台侦听器从地面上拿起来,塞进外套内袋里,靠着天台边缘的矮墙坐下来,把那条肿起来的右腿伸直。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灰色天空,那些无人机还在按着固定的路线飞行,但不再发出能让他听见的声音。他想起之前捕捉到的那条系统状态标记——那个不断上升的消耗率数字。他现在明白系统在消耗什么了。它在消耗通讯资源,但不是因为不够用,而是因为它正在主动关闭通讯通道,把每一段带宽都重新分配回终端本地的控制单元里。通讯沉默本身就是系统的一种战术状态。

他不能用声音联络任何人了。他只能等着,等林劫那边需要的信号出现。如果他还能捕捉到那个信号的话。

在地下更深处,那排蓝绿色指示灯还在微微跳动的那间机房里,林劫刚刚完成了一次数据注入。他蹲在中央控制台旁边,用那根转接线把便携终端和那台旧式核心调度器的物理接口连接着,屏幕上正在滚动传输进度条。进度条走得很慢,但他不需要盯着它看——他知道它会在设定好的时间点完成。

他把注意力拉回耳麦上,刚才沈易的声音中断了很久了。他想问一句你在不在,但手指在耳麦侧面的通话键上方悬住了,没有按下去。沈易那边如果还能听见,他会主动说;如果听不见了,他按下去也传不到任何地方。通讯链路的消失不是偶然的,系统在切断一切可能被他们用来协同的渠道。每一次通讯中断都是一次隔离,系统正在把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反抗者一个一个地从彼此身边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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