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延已扭头吩咐其他人，“远离烟雾，驱散人群。”
“是。”
混在周围的暗密卫立即行动，驱散人群。
池秧眸光沉了沉，没管这浓烟，回头嘱咐了声：“三哥，你善后，其他人跟我走！”
说着，不待崔祈容应答，领着人就朝薛落两人消失的方向追赶过去。
她不能让薛落跑了。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趁她病要她命！
不然，等薛落缓过劲来，再找机会朝定国公一哭，她那渣爹心一软，倒霉的就该是她了！
薛落和谢渊寒的速度很快，一出人群便跑不见了踪影。
但由于两人受伤不轻，又急于逃命，没能遮掩痕迹，很快就被池秧找准方向，沿着血迹追去。
沈长延悄然跟上来，与池秧并肩而行。
“有人跟着，他们跑不了。”适才掩鼻后退，让谢渊寒找到机会逃跑，不过是他有意为之。
“是跑不了。”池秧面色冷凝，“但你也根本就没想要他们的命。”
沈长延顿了下，没有反驳。
他确实没想要薛落的命。
一来薛落到底是定国公之女，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他杀了薛落，难免会被定国公记恨。
二是薛落来历神秘，不抓起来审问一番，都对不起暗密卫设立的暗狱。
三是……
“她到底是你异母姐姐，你这般对她下手，就不怕背上虐杀庶姐的恶毒名声？”沈长延余光扫过去。
池秧面色不变，“不怕。”
恶毒之名而已，上辈子也不是没背过。
沈长延的目光在她身上略停了瞬，似有迟疑，还是道：“你……就这般想要杀了她？”
池秧没有回答，只握紧弓弩，盯紧前方，沿着薛落两人留下的血迹，加速前行。
沈长延明白过来，眼底有什么一闪而逝。
随即，他又扫过跟着池秧的人，轻笑了下，“你那日问我能不能信，嘴上说得好好的，结果你却并不信我？”
她问他要了人，要了武器，可真等到对付薛落的时候，她又没用他的人，而是瞒着他，暗中调了崔侯府的人伏杀薛落。
像是生怕他坏事。
池秧当做没听到这话，也懒得回复。
要是问一句能不能信，别人答一句能，她就傻乎乎的真去相信对方，那才是真可笑。
何况，上辈子这人也是偏向薛落的。
寒风拂面而来，吹得人脸生疼。
两人顶着风，沿着血迹，从太学院一路追出，掠过热闹的坊市，拐进一个小巷子里，蓦地停了步子。
前面，两个穿便服的暗密卫躺在地上，身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池秧扫了眼，没被这尸体吓到。
但薛落两人留下的痕迹，到这条巷子后，便消失不见了。
“搜，不要放过任何一寸！”
“是！”
跟来的护卫立即散开，仔细寻找痕迹。
池秧环过一圈，又瞥向沈长延。
“你不是说他们跑不了吗？”
沈长延蹲在殉职的两暗密卫身边，仔细查看了番，回道：“他们是被快刀一刀毙命的，不是谢渊寒出的手，这里另有人接应他们。”
这可真是废话。
池秧翻了个白眼，借力跃上墙头，朝巷子两边看去。
巷子左右都是普通小院，护卫们早摸进去搜了遍，什么也没发现。
沈长延跟着跃上墙头，没怎么在意跟丢了人，“你先回去，我既说了他们跑不了，就不会让他们逃了。”
池秧斜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气。
他要是不退，在校场就能弄死薛落两人。
沈长延看出她的不满，倒是笑了下，“你一个姑娘家，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多不好，你先回去，你长姐……我帮你杀。”
杀字出口时，他仍是笑着，眸子却在那一刻骤然凝寒。
池秧并不信他，但现在又确实找不到薛落所在，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那就多谢侯爷了，还望沈侯爷能说话算数。”
池秧行了一礼，没跟他多说，领着护卫匆匆往回赶。
薛落和谢渊寒都伤得不轻。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想法子守株待兔，让人先去盯着京中各处医馆药店，就算薛落医术高超，也需要药物救治。
沈长延目送她走远，打了个手势。
立即有暗密卫靠近过来，向他耳语了几句。
沈长延面上划过诧异，有些惊奇。
……
几条街外的巷子里。
薛落扶着谢渊寒从拐角处出来。
接应他们的人走在前头，左右看了眼，趁巷子里没人注意，迅速过到一小院门前，伸手有规律的敲了几下。
里头很快传来回应。
紧接着院门打开。
接应的人先行闪了进去，薛落扶着谢渊寒也跟着进来，还没看清院里场景，前方倏尔闪过一道寒光。
“小心！”谢渊寒脱口提醒。
但还是迟了。
接应他们的人头颅飞起，鲜血喷薄而出，尸体抽搐似地倒了下去。
薛落和谢渊寒神色骤变，立即就要退出院子。
“砰！”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院门猛地关上。
门后不知何时还站了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气息凛然，赫然是跟在定国公身边的暗卫长，池坚！
薛落骇然色变，拉住谢渊寒就想翻墙走。
“来都来了，又何必这么急着走。”后方屋里，有熟悉的声音传出。
薛落身形一僵。
谢渊寒立即抽出佩剑，将人护在身后，冷冷朝屋里看去。
那屋房门半掩，光线昏暗。
先前他们进来时没来得及细看，此刻看去，赫然发现里头横七八竖，倒了一地的尸体。
而定国公池斐就站在那尸体中央，隔着半开的房门，朝他们看来。
薛落面色惨白，嘴唇微颤了颤。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因为池秧？
“走！”谢渊寒推了她一把，同时挥剑砍向院门后的池坚。
两人迅速交手。
薛落一咬牙，顺势跃上墙头，还没翻过去，耳畔忽的拂过一缕清风，有谁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旁侧。
那速度，宛如他本来就站在这里。
薛落身形再次僵住。
“噗！”
院子里传来声音。
她扭头看去，却是谢渊寒不敌池坚，被一掌拍中胸口，喷血往后倒去。
池坚漠然跟上，再要动手。
“住手！”薛落来不及细想，话语脱口而出：“你杀了他大公子也活不成！”
池坚动作一顿。
薛落立时察觉到，旁侧之人的气息瞬间冷下来，比这寒冬腊月更甚。
她心口紧了紧，侧首看去。
定国公冷冷站在墙头，脸上如清霜冰寒，双眸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凉。
“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出声询问。